第55章 決鬥俱樂部十一月過去了大半，城堡裡的氣氛像一根被慢慢拉緊的琴絃。
洛麗絲夫人被石化之後，費爾奇像一隻失去了伴侶的老貓，每天在走廊裡遊蕩，腳步聲比以前更輕，但目光比以前更重。他看每個學生的眼神都像是在問“是不是你”。
低年級的學生結伴去廁所，高年級的學生在天黑後絕不單獨走動。洛哈特教授在課上宣佈了一條訊息，笑容比平時更大。更亮。更不真實。
“為了應對城堡裡可能出現的危險——我，吉德羅。洛哈特，決定開辦一個決鬥俱樂部！我將親自傳授你們防禦咒語的藝術，讓你們在面對任何——任何——威脅時，都知道如何保護自己！”
格蘭芬多長桌上，羅恩把一顆比比多味豆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所有人都聽得懂的話：“他保護自己都夠嗆。”
赫敏沒有抬頭，但她翻書的聲音比平時重了一點。
決鬥俱樂部在十二月第一個週六的晚上舉行。大禮堂的長桌被移走了，靠牆排列，留出中央一大片空地。天花板上漂浮著幾百根蠟燭，將整個空間照得像一座被點燃的競技場。學生們沿著牆壁站成幾排，格蘭芬多。斯萊特林。赫奇帕奇。拉文克勞——四個學院的人難得地擠在一起，等待一場所有人都在期待又沒有人敢期待太多的表演。
洛哈特站在講臺上，穿著一條深紫紅色的長袍，領口和袖口綴著金色的流蘇。他的笑容在燭光中顯得格外耀眼，但那道光沒有溫度。他身邊站著斯內普。斯內普穿著和平時一樣的黑色長袍，頭髮油膩而平直，嘴唇抿成一條細線。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卡米莉亞注意到他的魔杖已經從袍子裡拿出來了，握在右手，指節微微泛白。
辰雪蹲在卡米莉亞肩上，耳朵向前轉了一下又壓平了。卡米莉亞順著它的目光看去——德拉科站在斯萊特林隊伍最前排，旁邊是佈雷斯。西奧多和克拉布與高爾兩座人形肉盾。德拉科的手藏在校袍口袋裡，臉上面無表情，但他的肩膀繃著。
洛哈特的聲音在大禮堂裡迴盪起來。“我來示範一下如何解除對手的武器。斯內普教授，請配合我。”斯內普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鞠了一個躬。那個躬的弧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見，但洛哈特似乎沒有注意到。
“三。二。一——”洛哈特揮動魔杖，一團金色的光從杖尖冒出來——不是朝斯內普的方向，而是朝天花板的方向。斯內普甚至連魔杖都沒有舉起來。他站在那裡，黑袍紋絲不動。洛哈特的金色火花在天花板上散開，像一朵短命的煙花。
大禮堂裡安靜了下來。不是被震懾的安靜，是那種大家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場面的尷尬的安靜。洛哈特再次露出笑容，“我本來想留一點力氣的！教授之間切磋，傷到對方就不好了！”斯內普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你不會傷到我。”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洛哈特的笑容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縫——很短，短到大多數人沒有注意到。但卡米莉亞看到了，辰雪的尾巴輕輕掃了一下。
斯內普把魔杖舉起來，指向洛哈特，動作慢得像在演示給一年級學生看。“除你武器！”一道耀眼的紅光從杖尖射出，精準地擊中洛哈特的胸。洛哈特向後飛了出去，撞在牆上，長袍翻起來蓋住了臉，發出一聲悶響。他的魔杖在空中翻了幾個圈，落在地上。
全場鴉雀無聲。然後斯萊特林的隊伍裡有人笑了。
德拉科沒有笑。他站在那裡，手還是藏在口袋裡，目光從洛哈特身上移到斯內普身上，又移到卡米莉亞的方向。他們兩個對上了視線。德拉科的嘴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卡米莉亞不確定他說了什麼，可能是“小心”，也可能是“看著”。
洛哈特從地上爬起來，笑容終於重新掛上了，但這一次，他的眼睛裡沒有笑意。他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清了清嗓子。“示範到此結束！現在，我需要一對學生上臺來演示。波特和馬爾福！”
卡米莉亞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向哈利，哈利的臉色沒有變，但他攥魔杖的手緊了。他走出來站在空地中央。德拉科從斯萊特林隊伍裡走出來站在對面，兩人的魔杖已經舉起來了。
“三。二。一——”
德拉科的咒語比哈利的快了一瞬。“烏龍出洞！”一條黑色的蛇從德拉科的杖尖射出來，落在石板地上。蛇不大，身體細長，鱗片在燭光中泛著暗沉的光。它抬起頭，豎瞳掃過人群，嘶嘶地吐著信子。人群后退了。不是害怕的尖叫，是那種“這是真的蛇”的。壓低了聲音的倒吸氣的嘶聲。
蛇朝一個赫奇帕奇的男生爬去。那男生的臉白得像紙。他不敢動，蛇的眼睛盯著他。
“讓我來——”洛哈特舉起魔杖。他還沒來得及唸咒，蛇飛了起來——不是洛哈特做的，是哈利。他走到蛇面前，用一種所有人都沒聽過的語言說了一句話。那聲音不像人聲——嘶啞。低沉。像什麼東西在石板上摩擦。蛇垂下了頭，身體放鬆，慢慢落回地上。
全場安靜了下來。不是那種尷尬或震驚的安靜，是一種更深層的。從骨頭裡滲出來的涼。
“蛇佬腔。”德拉科的聲音打破了寂靜。他的臉色沒有變，但他後退了一步——不是害怕，是那種“我不需要站在這裡”的後退。“你聽到了嗎？他在和蛇說話！”
人群開始竊竊私語。那些竊竊私語像水滴落在熱油裡，噼裡啪啦地炸開——“斯萊特林的繼承人”“他打開了密室”“他攻擊了洛麗絲夫人”。哈利站在那裡，魔杖還舉著，臉上的表情從專注變成了困惑變成了蒼白。他張了張嘴，想說“我沒有”，但沒有人聽。沒有人想聽。
辰雪的毛炸了。不是那種看到陌生人時的警惕的炸毛——是那種聽到某種不該存在的聲音時本能的。從脊椎底部湧上來的炸毛。卡米莉亞按住辰雪的背。“我知道。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