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會查。查到了會去找答案。找答案的過程中會遇到危險。你擔心他們會受傷。”
卡米莉亞捏著杯子的手指收緊了一點。“我不能告訴他們答案。”
鄧布利多看著她，藍色的眼睛裡映著壁爐的光。“你去年在禁林裡衝向伏地魔的時候，不是因為勇敢。是因為你覺得自己知道答案，所以應該衝在最前面。今年你沒有衝。你告訴我日記本的事，告訴我的那本日記本，你交給我處理。金妮安全了，但密室打開了。不是因為你做錯了什麼，是因為密室的主人不等任何人。那個人有自己的時間表。”他停頓了一下，把那顆檸檬雪寶放回碟子裡。
“哈利他們會自己去查。會查到海格，會查到阿拉戈克，會查到五十年前的真相。這些是他們自己找到的，不是你告訴他們的。自己找到的真相和別人告訴的真相，分量不一樣。”
卡米莉亞沉默了片刻。“如果他們在找的過程中遇到蛇怪——”“我會看著。斯內普也會。麥格也會。”他看了辰雪一眼，“你的貓也會。”
辰雪蹲在卡米莉亞膝蓋上，尾巴輕輕掃了一下。
“成長不是被保護出來的。是在知道有人保護的前提下仍願意自己去試。”鄧布利多說完這句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薑茶已經涼了，但他沒有皺眉。
卡米莉亞走過走廊，辰雪蹲在她肩上。角落裡有人在竊竊私語，看到她經過便壓低了聲音。她沒有停下腳步，也不生氣。前幾天金妮被懷疑，這幾天哈利被懷疑。懷疑像蛇，從一個洞口鑽出來又從另一個洞口鑽進去。
雙面鏡在口袋裡暖了一下。“雷古勒斯。”鏡面亮起來，他坐在圖書館裡，面前攤著一本書。“小天狼星讓我問你，哈利有沒有被人堵在廁所？”“沒有。洛哈特沒有找哈利麻煩。”雷古勒斯的手指在書脊上敲了一下。“你也要小心。不是蛇怪——是人。有人在傳你給鄧布利多寫信的事，說你知道是誰開啟密室，說你隱瞞不報。那本日記本被你交給了鄧布利多，但交的時候被人看到了。”
卡米莉亞的手指攥緊了鏡框。“誰看到了？”“斯萊特林的一個高年級學生。名字不記得了。不是德拉科那個圈子的人。”
她沉默了幾秒。“裡德爾在日記本里，日記本不在了。但密室還是打開了。魂器不止日記本一個。有人手裡還有別的魂器。”
“你在去年就說過。”
“我需要找到它。在蛇怪殺死人之前。”
雷古勒斯看著鏡中的她。“你一個人找？”
辰雪從她肩上跳下來，湊到鏡前。雷古勒斯的手指抬起來隔著鏡面和辰雪的鼻子碰在一起。辰雪發出一聲短促的。像回答一樣的“喵”。鏡面暗了。
晚上，她坐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裡。雙面鏡放在膝蓋上，鏡面朝上。辰雪蜷在沙發扶手上，尾巴垂下來搭在她肩上。
她伸手把辰雪脖子上那個銀色小月亮掛件擺正。辰雪沒有躲。
“辰雪。”
“喵。”
“你說密室的主人——伏地魔在日記本里的那片靈魂——他不會因為日記本被拿走就停手的。他用金妮，被發現了，會用別人。我找不到那個人是誰。城堡裡那麼多人，每一個人都有可能。”
辰雪的尾巴尖翹了一下。它跳下沙發扶手，走到公共休息室門口，回頭看她。尾巴豎得筆直。卡米莉亞站起來，跟著辰雪走出公共休息室。辰雪走得很快，穿過一條又一條走廊，經過一幅幅沉睡的畫像。它在一面空白的牆前面停下來，蹲坐在石板地上，仰頭看著牆上某個很高的位置。
卡米莉亞順著它的目光看去。什麼也沒有。只是一面空白的。灰撲撲的。沒有任何裝飾的石牆。
“你看到了什麼？”
辰雪沒有叫。它只是蹲在那裡，尾巴環住自己的爪子，藍眼睛映著牆上的燭光。卡米莉亞看著它的目光，忽然意識到一件事。辰雪在黑暗中見過很多東西。它見過十六歲的她在巖洞裡握著魔杖的手，見過伏地魔依附在奇洛身上的那團破碎的殘魂，見過多比在國王十字車站顫抖的手指。它從來不叫那些東西的名字。它只是看。看完了，走開。
辰雪站起來，轉身朝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回頭看她。（這裡沒有。去別處找。）
卡米莉亞跟上去。辰雪的尾巴在拐角處甩了一下，像一個小小的。白色的句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