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德拉科帶卡米莉亞去莊園後面的庭院散步。雪已經停了，天空灰濛濛的，遠處是牧場和羊圈。草坪上積了半尺厚的雪，腳印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響動。
“我父親在害怕。他不說，但我看得出來。”德拉科的聲音含糊不清，像含著一口沒嚥下去的酒。“不是怕黑魔王回來，是怕黑魔王回來之後馬爾福家沒有位置。”
“你母親呢？”
德拉科的腳步慢了一下。“她會選能活下來的那一邊。不是因為她怕死，是因為她不想讓我死。”
辰雪從卡米莉亞肩上跳下來，在雪地上跑了幾步，白色的毛和雪地融為一體，只剩下一雙藍眼睛和一條翹起的尾巴。它在雪地裡打了一個滾，站起來抖了抖毛，雪花從它身上簌簌落下。
“你和布萊克家住在一起。”德拉科看著辰雪。“假期住。平時在學校。”
“小天狼星不恨我父親？我以為他恨所有人。”
卡米莉亞想了想。“他不恨你。也不恨你母親。他只恨你父親做過的那些事。”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走回宅邸門口的時候停下來。“我母親讓我告訴你，馬爾福莊園的門一直開著。”他很用力地說完最後一個字，走進去，長袍在門邊掃了一下。
辰雪抖掉身上的雪，跳上卡米莉亞的肩膀。暮色從丘陵那邊漫過來把遠處的橡樹林染成一片灰藍色。樹梢上的薄雪在漸暗的光線中泛著冷白色，像一排排沒有點燃的蠟燭。
卡米莉亞站在庭院門口，手裡捧著納西莎泡的第二壺茶。冬青葉在茶杯裡浮沉，葉片邊緣被熱水燙得發黑。
雙面鏡在口袋裡暖了一下。她沒有拿出來——雷古勒斯在客廳，小天狼星在客廳，鏡子的那端就在幾牆之隔的地方。但她還是摸了一下鏡框。
辰雪的尾巴垂在她胸前。
晚餐前，納西莎帶她參觀了莊園的藏書室。
藏書室比馬爾福家的客廳小一些，但比格里莫廣場的圖書館大得多。書架從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層都擺滿了皮革封面的舊書。壁爐裡火燒得很旺，爐臺上方掛著一幅畫像——一個年輕的女人，金髮，灰眼睛，和納西莎有七分像。“我母親。”納西莎說，“她嫁給了布萊克家。我嫁給了馬爾福家。雷古勒斯和小天狼星沒有結婚。布萊克家的血脈在這裡斷了。”
“沒有斷。小天狼星還在。雷古勒斯也還在。”卡米莉亞站在書架前，手指拂過書脊上燙金的標題，目光落在一個名字上——《尖端黑魔法揭秘》。不是她找的，是書脊上的燙金字母自己跳進她視野裡的。“這本我能借嗎？”
納西莎看了一眼那本書。“這是盧修斯的收藏。他很少讓人碰。”她頓了一下，“但你借吧。”
辰雪從卡米莉亞肩上跳上書架，蹲在那本書旁邊，爪子在書脊上拍了一下。（帶走。）
晚餐。
長桌上擺著銀質燭臺和水晶高腳杯。烤火雞。蜜汁火腿。約克郡布丁。聖誕布丁。盧修斯坐在主位，納西莎坐在他左手邊，雷古勒斯和卡米莉亞在她旁邊，德拉科坐在卡米莉亞對面。
小天狼星坐在盧修斯對面，兩人之間隔著一排蠟燭。火光在兩人臉上跳動，明暗交替，像一幅正在被繪製的水彩畫，筆觸很慢。盧修斯舉杯敬了一句普通的聖誕祝詞，沒有提到魔法部，沒有提到黑魔王，沒有提到密室的進展。
雷古勒斯喝了一口水，加了一滴蜂蜜的那種。納西莎看著他杯中的淡金色液體。“你胃還疼。”
“偶爾。”
“克利切給你煮的薑茶。”
“嗯。”
納西莎放下酒杯，看了一眼卡米莉亞。“德拉科說你給哈利。波特做了一碗麵。東方的做法。”
“他會吃。”卡米莉亞說，“而且需要知道有人記得他。”
小天狼星的叉子在盤子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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