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親站在壁爐前面，手按在沙發上。皮面被他按出了痕跡。”卡米莉亞說。
“你看得到？”
“辰雪在走廊裡。它聽到了。”
德拉科低頭看著蹲在鏡框旁邊的辰雪。辰雪的藍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微光。“你讓你的貓偷聽我父母說話。”
“辰雪想聽。我攔不住。”辰雪“喵”了一聲。（我沒有偷聽。我正大光明地聽。）
德拉科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很小。
“我父親說黑魔標記在變深。他說黑魔王在殺人，標記會變冷。一道冰冷的。從骨頭裡往外滲的涼。”
“他不是說給你們聽的。”卡米莉亞的聲音從鏡中傳來，平穩。安靜。“他是在說給自己聽。在確認那一切真的發生過。”
德拉科沉默了很久。辰雪在鏡框旁邊走了兩步，把腦袋湊近鏡面，鼻子幾乎貼到鏡子上。他看著辰雪的臉——貓的眼睛在黑暗中像兩顆微型的月亮。
“卡米莉亞。”
“嗯。”
“我父親做錯了。把日記本塞進金妮的坩堝。他以為他在完成任務——在黑魔王回來之前把忠誠遞過去。鄧布利多不會原諒他。你也知道。”
卡米莉亞沒有說話。
“我母親沒有錯。她在選能活下來那一邊。不是因為她怕死，是因為她怕我死。”德拉科把這句話說完，鏡面沒有暗。他把鏡子翻過來放在枕頭上。鏡背那行小字在月光中顯得很清楚——“月亮不在的時候，鏡子會記住月亮的模樣。”
客廳裡，納西莎坐在沙發上，盧修斯站在窗邊。窗簾拉開著，月光落在他的銀白色長髮上，將那些銀絲照得像融化的雪水。他沒有說話。納西莎也沒有。
壁爐裡的火徹底熄滅了，餘燼在黑暗中泛著暗紅色的光，像一隻緩緩閉上的眼睛。納西莎站起來走到盧修斯身後，伸出手，手指搭在他的後背上。不是抱，只是碰。
“你不需要在今天做決定。”
“我沒有時間了。”
“你不是沒有時間。你是怕時間不夠用。”
盧修斯轉過身，看著妻子的臉。月光在她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陰影，將她的輪廓勾勒得像一幅舊時的素描。
“黑魔標記變深的時候，你感覺到了嗎？”
納西莎沒有立刻回答。她的手從他背上滑下來，垂在身側。“感覺到了。在夢裡，在醒著的時候，在德拉科喊我的時候。那不是痛，是冷。一道冰冷的。從骨頭裡往外滲的涼。我知道。你感覺到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右手前臂。他的袖口遮住了那片皮膚。
“我沒有退路了。”
“你有。退路不是隻有一條。你可以往前走，走向鄧布利多那邊。也可以停在原地，等黑魔王來找你。也可以不動。讓時間來選。”
盧修斯看著她的臉。“你讓我等死。”
“我讓你等。”納西莎的聲音平穩得像一面結了冰的湖，“等到安小姐下次來。等到布萊克家再來。等到鄧布利多開口。等到黑魔王露出更多——不是讓你什麼都不做，是讓你不要在還沒看清楚棋盤的時候就把所有的棋子都推上去送死。”
盧修斯沉默著。月光落在兩人的肩頭，將深色的長袍和淺色的衣裙都染成同一片銀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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