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未醒的棋子八月的第二週,格里莫廣場的雨終於停了。倫敦的天空透出一層稀薄的藍色,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落在灰白色的石板上,像碎了一地的玻璃。
卡米莉亞坐在圖書館的窗臺上,膝蓋上放著那本《時間之輪》,但沒有翻開。辰雪趴在她旁邊,頭枕著她的手腕,呼嚕聲均勻得像一首古老的搖籃曲。
她在想一個人。一個她還活著但早該被所有人遺忘的人。小巴蒂。克勞奇。
巴蒂。克勞奇二世。
食死徒,受審時哭著求母親救命,母親用自己的命換了他一條生路。他從阿茲卡班被偷換出來,只剩下肉殼,沒有意志。
他的父親用奪魂咒把他鎖在老宅的深處,不讓任何人知道。他像一盞被掐滅了火焰的燈,亮不起來,也死不掉。
卡米莉亞從口袋裡掏出雙面鏡,鏡面亮起來。雷古勒斯的臉從漣漪中浮現,背景是布萊克老宅的客廳。
他今天沒有看書,坐在窗邊,膝上蓋著毯子,陽光落在他的灰白色皮膚上,將那些細小的疤痕照得幾乎透明。
“小巴蒂。克勞奇。”她說。
雷古勒斯的手指在毯子上停了一下。“他還活著。”
“你知道?”
“猜的。他母親去阿茲卡班探監之後不久就死了。他父親說小巴蒂死了。但魔法部沒有收到死亡證明,沒有葬禮記錄。他母親死在聖芒戈,死因是長期疲勞和心臟衰竭。”他看著卡米莉亞。“你認為他在克勞奇家的老宅裡。”
“他的父親用奪魂咒控制他。家養小精靈在照顧他。他活在地獄裡。”
雷古勒斯沉默了片刻。“他是一個聰明的人。在霍格沃茨的時候,成績很好。魔咒課和變形課都是優秀。他很沉默,不參與那些純血統的聚會。但黑魔王招募他的時候,他沒有拒絕。他太想逃出自己父親的陰影了。”
“你怕過。”
“我怕過。我也沒拒絕。區別是我後來跑了。他沒有跑。不是不想跑,是他父親不讓他跑。”
辰雪站起來走到鏡前,用爪子拍了拍鏡面。雷古勒斯的手指抬起來隔著鏡面和辰雪的爪子抵在一起。
“他需要有人拉他一把。”卡米莉亞說。
“不是現在。他現在還被奪魂咒控制著。你拉他,他不會動。要先解咒。解咒需要找到那個家養小精靈。小精靈不會背叛老主人,但也許可以說服。用不是命令的方式。讓它在某個時刻把老宅的門開啟。讓鄧布利多進去,把奪魂咒解開,把他帶出來。”
“你覺得他能被說服嗎?小巴蒂。他的意志被困在黑暗裡太久了。他恨他的父親,恨黑魔王,恨自己。但恨也是一種力量。比起那些還在等黑魔王回來的食死徒,他是一個更可靠的棋子。不是因為他忠誠,是因為他沒有退路了。”
雷古勒斯看著鏡中的她。“你想讓鄧布利多收編他。不是鳳凰社,是另一條路。一個知道黑魔王習慣。知道食死徒名單。知道黑魔標記感應範圍的人。他不愛鄧布利多,但他愛自己。他會選擇活路。”
卡米莉亞把辰雪抱起來,手指陷進它溫熱的背毛裡。“你和他曾是朋友。在霍格沃茨。你們同屆。斯萊特林。你不參加那些純血統的聚會,他也沒參加。你們的父親在魔法部共事過。你們在走廊裡遇到會點頭。不是深交,但認識。”
“點頭之交。算不上朋友。但如果我去說話,他可能會聽。不是因為我有多大的面子,是因為他知道我也在黑魔標記下跪過。他知道我逃出來了。他知道我不是來說教的。”
下午,卡米莉亞一個人去了校長辦公室。
福克斯從壁爐臺上飛下來,落在椅背上。它的羽毛顏色比上學期更淡了,金色褪成了接近銀白的淺黃。卡米莉亞坐在鄧布利多對面的椅子上,雙面鏡放在膝蓋上,鏡面朝下。辰雪蹲在她腳邊。
“小巴蒂。克勞奇還活著。在他父親的老宅裡。奪魂咒控制著。”
鄧布利多把一顆檸檬雪寶從碟子裡拿起來,沒有剝開。“你知道他被關在哪裡。”
“克勞奇家的老宅在德文郡。地圖上不標。但雷古勒斯去過。他父親帶他拜訪過老克勞奇。他記得大門的樣子和周圍的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