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最後一個星期,霍格沃茨城堡被一層厚厚的雪覆蓋,走廊裡比平時安靜許多。
放假的學生們大多回了家,留下的幾個分散在各學院公共休息室裡,壁爐的火光在窗玻璃上映出溫暖的橘色。
卡米莉亞在晚飯後收到鄧布利多的紙條,只有一行字:“八點,空教室。繼續練習呼神護衛。”
辰雪蹲在她肩上,看了一眼紙條,尾巴輕輕掃了一下。藍眼睛裡沒有驚訝,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空教室和上次來時一樣,桌椅被推到牆邊,中央留出一大片空地。鄧布利多站在教室中央,穿一件深紫色長袍,銀白色的長髮垂在胸前,福克斯蹲在他肩上,羽毛顏色比上週更亮了——涅槃的日子已經很近了。
他看了看卡米莉亞懷裡的辰雪。“辰雪不用迴避。它知道什麼是快樂的記憶。”
辰雪從卡米莉亞懷裡跳下來,蹲在牆角的桌子上,尾巴環住自己的爪子,藍眼睛一眨不眨。
卡米莉亞走到教室中央,魔杖舉在胸前。“呼神護衛。”銀白色的光從杖尖冒出來,比上次亮了,散成一大片模糊的光暈,在空氣中停留了幾秒,然後慢慢消散。沒有凝聚成任何形狀。
鄧布利多沒有說話。她試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亮,但每一次都在凝聚成形狀之前就散了,像一個人想要抓住什麼,手指碰到了,又滑開了。
“你用的記憶是什麼?”鄧布利多的聲音很輕。
“小天狼星在許可書上畫的那隻狗。醜。但是真的。他看到哈利有監護人了。”
“那是快樂的記憶。但不夠亮。”
卡米莉亞的手指收緊了。“最亮的那一個,我碰不到。它在淺藍色門的後面。門關著。”
鄧布利多沉默了片刻。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冷風湧進來,帶著雪和松脂的氣息。福克斯從鄧布利多肩上飛起來,落在窗臺上,羽毛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呼神護衛不需要你碰到那段記憶。它只需要你知道那段記憶存在。門關著,但門後面的人在等你。那不是一段你需要記起細節的記憶,是一段你不需要記起細節也知道自己曾被深深愛過的記憶。”
他轉身看著她。“你不需要記起那頓飯吃了什麼,不需要記起那個人的臉。你只需要記得,有人在那扇門後面喊你的名字,用你最喜歡的碗給你盛了湯,把最嫩的肉夾到你碗裡。你只需要記得——你曾被那樣對待過。”
卡米莉亞看著窗外。雪還在下,細密無聲。
“呼神護衛。”銀白色的光從杖尖湧出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光亮凝聚成了形狀——不是鳳凰,不是貓,不是任何完整的動物形狀,只是一團模糊的。銀白色的。像月光落在雪地上的光。但那團光沒有散。它在那裡,停在魔杖尖端上方,像一顆剛剛誕生的。微型的。不會墜落的星球。
鄧布利多的嘴角彎了一下。“你在進步。”
“這是什麼形狀?”
“不是形狀。是光。你還不確定自己最快樂的記憶是什麼,但你確定那種快樂存在。那團光就是‘存在’本身。它不需要變成動物。”
辰雪從桌子上站起來,走到卡米莉亞腳邊,仰頭看著那團銀白色的光。它伸出爪子,爪尖碰到光團的邊緣。光團沒有散,只是微微顫了一下,像一顆被觸碰的含羞草。(。?ω?。) 辰雪收回爪子。
福克斯從窗臺上飛過來,落在辰雪旁邊。鳳凰看著那團光,發出一聲銀鈴般的鳴叫。光團在鳴叫聲中變得更亮了,但它依然沒有變成任何形狀。
鄧布利多走過來。“辰雪和福克斯在幫你。它們不需要你變成什麼樣子,它們只是在那裡。快樂也是這樣,不需要你變成什麼樣的人,它只是在那裡。在你最深的記憶裡,在你還沒想起的那些細節裡,在你每一天醒來的清晨裡。”
卡米莉亞低下頭。銀白色的光照在她的臉上,將睫毛的影子投在顴骨上,像兩把小小的。銀色的扇子。
“呼神護衛。”她第三次念出咒語。銀白色的光從杖尖湧出來,那團光變大了,凝聚成了一個月亮的形狀。殘月,邊緣有一道缺口,和特里勞妮在茶杯裡看到的一樣。月亮在魔杖尖端上方緩緩旋轉,銀白色的光灑滿了整間教室。
鄧布利多看著那輪銀月,沒有說話。辰雪蹲在卡米莉亞腳邊,仰頭看著月亮,尾巴輕輕晃著。它見過很多月亮,湖面的月亮,禁林上方的月亮,戈德里克山谷窗戶裡的月亮。但這一輪是最小的,也是最亮的,因為它是從一個人的魔杖里長出來的。
卡米莉亞收了魔杖,月亮消失了,銀白色的光點在空中緩緩飄落,像一場小型的。無聲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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