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幽靈們很少聚在一起。他們有各自的地盤。各自的習慣。各自不願意放下的過去。
血人巴羅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附近的走廊裡巡邏,盔甲縫隙裡滲出的暗紅色鏽跡像乾涸了很久的血。
灰女士在拉文克勞塔樓的窗臺上坐著,看湖面上的霧從傍晚蔓延到清晨。
胖修士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壁爐邊晃悠,偶爾給學生們講一些關於南瓜和蜂蜜酒的笑話。
他們從不一起吃飯,不一起過節,不在同一個房間裡待超過十分鐘。
鄧布利多在十二月的最後一個週末把幽靈們請到了大禮堂,除了差點沒頭的尼克。
尼克在格蘭芬多塔樓的走廊裡和皮皮鬼吵架,吵到一半忘記了自己為什麼在這裡。鄧布利多沒有請皮皮鬼。
長桌上鋪著深灰色的桌布,沒有食物,只有蠟燭。每一根蠟燭都是銀白色的,火焰安靜到像凝固了。
血人巴羅坐在長桌一端,血紅的眼睛盯著對面的灰女士。灰女士沒有看他,看著窗外的月光。
胖修士坐在兩人中間,手足無措地搓著半透明的手掌。
鄧布利多站在長桌前方,福克斯蹲在他肩上。鳳凰的羽毛在燭光中泛著暗淡的金色,涅槃的日子近了。
“今天請你們來,是因為有一樣東西被毀了。拉文克勞的冠冕。伏地魔把它做成了魂器,藏在了有求必應屋裡。冠冕上的靈魂碎片已經消失,但冠冕還在。灰女士去看過了。”
灰女士的目光從月光上收回來。“沒有發光。”
“它以後也不會發光了。但你母親留那枚冠冕的時候,不是為了讓它發光。她是為了讓你記住,你的智慧不是從她那裡繼承的,是你自己的。”
血人巴羅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聲音很悶,像石頭落在棉花上。
“巴羅。你有話想說。”鄧布利多看著他。血人巴羅沒有看鄧布利多,看著灰女士。“那枚冠冕,我聽你說過。在你母親手裡。她把它放在膝蓋上,手指在寶石邊緣摩挲。她說‘海蓮娜會回來的’。她沒有等到。”
灰女士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她的身體本來就是半透明的,僵住的時候像一層被風吹皺的水面忽然結了冰。
“你跟蹤我。”
“我跟著你。是保護,你不願意。”
灰女士從桌邊站起來。“保護?你在我死後追我到霍格沃茨。你在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門口攔住我,說‘你不能進去’。你不是保護,你是囚禁。”
“你母親讓你回去。你不回。我讓你回,你也不回。”
“你不是我母親。你沒有資格讓我回。”
血人巴羅站起來。鎖鏈拖在地上的聲音在空曠的大禮堂裡迴盪了很久。他的眼睛比平時更紅了,不是憤怒,是一個人把一句話壓了幾百年終於壓不住時,血管爆裂的顏色。
“我殺了你。我追你到霍格沃茨,你不肯跟我回去,我殺了你。然後我自殺。我們都成了幽靈。我被卡在這裡,你也被卡在這裡。幾百年了,你說‘你沒有資格’。”
鄧布利多看著血人巴羅。“你有話要說。不是為了道歉,是為了把話說清楚。幾百年了,該說清楚了。”
血人巴羅沉默了片刻。他看著灰女士,血紅的眼睛裡映著銀白色的燭光。
“我殺你的時候,手上沒有魔杖。我用匕首。不是因為我恨你,是因為我不知道怎麼讓你停下來。你一直跑,一直跑,跑出戈德里克山谷,跑過森林,跑到霍格沃茨。你不想回去,又不敢留下來。你不知道自己要什麼。”
灰女士的聲音很低。“我要的是不回去,也不死。”
”。了跑再你讓想不我為因是,你了殺我。來下留你怕又,掉跑你怕我。辦麼怎該道知不,了上追我。追不敢不又,追敢不我,跑在直一你但。死會不也,去回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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