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想回去。我是不知道怎麼面對她。我偷了她的冠冕，跑到霍格沃茨，以為這裡會收留我。母親派人來找我，我不肯回去。我等她親自來，她沒有來。”
“她病了。她在等你好起來。你不好，她來不了。”
灰女士低下頭。她沒有哭，幽靈不會流淚。她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緊了，指節泛出透明的。珍珠色的光澤。
胖修士在旁邊搓了很久的手掌。“你們——要不要喝點茶？”
沒有人理他。鄧布利多走到灰女士身邊，把一隻銀白色的茶杯放在她面前。杯子裡沒有茶，但杯壁上映出了幾百年前戈德里克山谷的月亮。灰女士看著那隻杯子。
“海蓮娜。你母親在等你。不是等你回去，是等你原諒自己。你不原諒自己，她就等不到。”
灰女士伸出手，手指穿過杯壁，碰到了那枚月亮。
血人巴羅站在原地看著她。“我不是來道歉的。道歉沒有用。我殺了你，這個事實不會變。但我想讓你知道，這幾百年我守在你門口，不是怕你跑掉。是怕你再跑的時候沒人跟著。”
灰女士抬起頭看著血人巴羅。那雙深灰色的眼睛裡映著杯中的月亮。月亮裂成了兩半，像很多年前她在湖邊的冠冕裡看到的一樣。
“你不會再殺我了。”
“不會。”
“你也不會再跟著我了。”
血人巴羅沉默了。長桌的蠟燭在兩人之間跳了一下。福克斯從鄧布利多肩上飛起來，落在灰女士肩上。
鳳凰的重量很輕，但灰女士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福克斯把腦袋靠在她銀白色的頭髮旁邊。那是治癒的姿勢，不是治癒身體，是治癒那些卡了幾百年的。不能流出來的眼淚。
灰女士伸出手，不是對血人巴羅，是對辰雪。辰雪從卡米莉亞膝蓋上跳下來，走到灰女士腳邊，仰頭看著她。灰女士低頭看著辰雪。
“你活了很久。你見過很多和好。也見過很多來不及和好。你覺得我應該原諒他嗎？”
辰雪沒有叫。它蹲下來，把下巴擱在灰女士透明的腳面上，藍眼睛半閉著，尾巴環住自己的爪子。那不是原諒，也不是不原諒，是“你不需要我來告訴你答案”。
灰女士看著辰雪。辰雪的眼睛裡有燭光在跳，銀白色的。溫暖的。像很久以前戈德里克山谷的月光。
血人巴羅的聲音從長桌另一端傳來，很低。“海蓮娜。你不必原諒我。你只需要不跑了。”
灰女士站起來。她看著血人巴羅，幾百年來第一次沒有移開目光。
“我不跑了。”
血人巴羅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他的眼睛還是紅的，但那種紅不是憤怒，是一個人用了幾百年的時間把憤怒燒成了灰。灰燼裡還剩最後一點火星的那種紅。
鄧布利多從灰女士肩上接過福克斯。“冠冕在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裡。它不會發光了，但它還在。你們想去看的時候，可以一起。”
灰女士沒有回答。她轉身走向門口。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巴羅。”
“嗯。”
“你跟上來。”
血人巴羅站起來。鎖鏈拖在地上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他跟著灰女士走出大禮堂，月光落在兩人肩上將兩個半透明的身影照得幾乎融在了一起。胖修士看著門口，又看著鄧布利多。“他們和好了？”
“他們開始對話了。和好還需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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