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新的預言哈利坐在特里勞妮教授對面的圓桌旁邊，茶杯已經空了。
茶葉在杯底形成了一團他看不懂的圖案，黑黢黢。亂糟糟的，像一隻蜷縮的刺蝟。他沒有像羅恩那樣偷偷把茶葉撥開重來，也沒有像赫敏那樣在整個過程中不屑地撇嘴。他只是坐在那裡，等特里勞妮說那句她每年都會說的話。
特里勞妮的鏡片後眼睛睜大了。不是她平時那種“我要表現得很神秘”的睜大，是真正地被什麼東西抓住了目光的。不受控制的睜大。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指尖微微發白。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
“教授？”哈利的聲音把她從那個狀態裡拽了出來。
特里勞妮的呼吸變得急促。“閃電擊中的高塔。災難。不是普通的災難，是從內部崩塌的災難。你最信任的人會用你不知道的方式傷害你。不是故意的，是命運。命運讓你站在那一邊，讓他站在另一邊。你們會在高塔上重逢，在閃電劈開夜空的那一刻對視。你會看到他的眼睛，認出他，然後——”
她停住了。
“然後什麼？”哈利的聲音沒有發抖。
“然後你會放手。不是你想放，是你不得不放。”
教室裡安靜了片刻。羅恩張著嘴，帕瓦蒂用手捂住了嘴，赫敏的嘴唇抿成一條線，那是她在努力忍住不說“預言沒有科學依據”的表情。
特里勞妮低下頭，看著杯底的茶葉。“茶杯裡沒有更多了。今天的課就到這裡。”
她沒有像平時那樣在教室門口目送學生離開。她坐在講臺後面的椅子上，手指還保持著握著茶杯的姿勢，像一尊剛剛被雕完。還沒有從底座上取下來的石像。
走廊裡，羅恩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哈利，你相信她說的那些嗎？高塔。閃電。放手——她每年都說有人會死。去年說納威會打碎一隻粉色的茶杯，納威確實打碎了。不代表她今年說的也會對。”
“她說高塔。天文塔是霍格沃茨最高的塔。閃電擊中的高塔——天文塔上面有避雷針。”
“天文塔很高，但又不是隻有天文塔。也許說的是別的地方。一座你還沒去過的塔。”
哈利沒有回答。他一直在想那個詞——“放手”。不是死亡，不是離開，是放手。比離開更主動，比死亡更殘忍。不是被奪走，是自己鬆開。
赫敏沒有說話。她走在哈利旁邊，手裡攥著那本《高階魔文翻譯》，手指在書脊上用力到指甲泛白。
哈利走進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在壁爐邊的沙發上坐下。胖夫人畫像在他身後關上了，發出一聲沉悶的。像嘆息一樣的響。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隻手在一年級的時候抓住過奇洛教授的臉，那隻臉下面附著伏地魔的靈魂碎片。這隻手在二年級的時候握過格蘭芬多的劍，劍刃刺進蛇怪的上顎時，他的手臂感覺到了那種刺入活物身體時的阻力。這隻手在三年級的時候會抓住什麼？又會鬆開什麼？
辰雪從樓梯上跑下來。它沒有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裡等卡米莉亞回來，獨自穿過走廊，上了七樓，說出胖夫人今天的口令，走進了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哈利看著辰雪愣了一下，嘴角彎了一下。辰雪跳上他膝蓋蹲下來，尾巴輕輕環住他的手腕，藍眼睛在壁爐的火光中像兩顆溫暖的。會發光的星球。
“辰雪，你怎麼來了？卡米莉亞呢？”
辰雪把腦袋拱進他掌心裡，意思是“卡米莉亞在圖書館，我來看你”。
哈利摸著辰雪的耳朵尖。“你聽到特里勞妮說的話了。你也在教室裡。你蹲在桌角上，你的耳朵朝特里勞妮的方向轉了一下。你聽到了。”
辰雪沒有否認。它只是把腦袋靠在他手心裡，發出一聲輕而短的呼嚕。
（。??〈??。） 貓不會說話，但辰雪會用眼神說“我在”。它的藍眼睛裡有壁爐的火光在跳動，像兩顆小小的。溫暖的。不會熄滅的星星。
公共休息室裡人漸漸少了。羅恩被赫敏拉去圖書館查資料，弗雷德和喬治去地下實驗室試新款煙花。金妮從女生宿舍樓梯上走下來，看到哈利坐在壁爐邊，辰雪蹲在他膝蓋上。她沒有走過來，只是站在樓梯口看了一會兒，又轉身上去了。
夜深了。公共休息室裡只剩下哈利和辰雪。壁爐裡的火燒得比剛才小了一些，餘燼在爐膛裡發出細碎的。像呼吸一樣的噼啪聲。
哈利把辰雪抱起來放在沙發上，走到窗戶邊。窗外的禁林在月光中像一片墨綠色的海，樹梢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天文塔在城堡的另一端，從格蘭芬多的窗戶看不到。但哈利知道它在。
他在那上面上過天文課，在那上面看過星星，在那上面聽鄧布利多說過伏地魔的名字。那上面有風，很大，大到能把袍角吹得翻飛。如果有一天他站在那上面，面對一個他最信任的人——那個人是誰？小天狼星？羅恩？赫敏？鄧布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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