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有沒有別的路繞過白水關？
沈持玉點了點頭。
這正是她在船上一路想的問題。
何崇光手裡的灰墩堡關卡許可權層級低，兵部郎中賀庸的手令對他來說是上級指令，他不敢違拗。
但白水關不一樣——白水關的守將級別比何崇光高半級，兵部文書對他的約束力有限，他更看重的是京城兵部侍郎甚至尚書級別的直接調令。
“所以裕王那批鐵走到登州之後，如果白水關不放行，就全部卡在登州碼頭上了。”沈持玉說，“三千斤鐵堆在碼頭，不出三天就會被登州當地的巡檢司發現。到時候裕王的計劃全部暴露。”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老陳放下筆，抬頭看著她。“你打算怎麼辦？”
沈持玉把算尺從袖口抽出來橫在桌面上，手指搭著尺身，目光落在尺面的刻度上。
“我需要知道白水關新守將的名字、來歷、靠山、弱點。和查何崇光一樣的路線，但這次時間更緊。裕王給我的三天期限，明天就到。”
吳掌櫃站起來。
“登州那邊我有老關係，一個做了二十年的北貨販子，他經常過白水關。明早我讓信鴿把訊息送出去，最晚後天午時之前能收到回覆。”
孫永年也站起來了。
“我認識一個從前在白水關當過文書的老先生，後來告老回了錢塘。他手裡可能有舊檔案，白水關的人事變動記錄那些東西，他知道的比外面的人多。”
沈持玉把算尺收回袖口。
“好。吳叔走登州線，孫叔走那位老文書。我今晚去周明遠那裡，問他要白水關近三年的貨物查驗記錄存根。”
三個人各自散去。
沈持玉等鋪面空了之後把今天踩到的資訊逐條記在紙上，列了一張白水關的調查清單：守將姓名、上任日期、前任何處、靠山是誰、跟誰有過節、關卡查驗的具體操作流程、守軍人數、換崗規律。清單列了七條，每一條後面都留了空白等著填。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黑了。她吹滅鋪面裡多餘的燈，只留櫃檯一盞，揣著那張清單出了門，往市舶司方向走去。
周明遠還沒走。
市舶司的後院亮著燈，沈持玉叩了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坐在書案後面批文，面前攤著一摞從碼頭送來的晚單。他看見她走進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灰墩堡過了？”
“過了。何崇光認了手令。但白水關卡住了。”
周明遠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白水關的守將姓林，叫林崇山。三月前從宣府衛所調過來的，調令上蓋的是兵部侍郎的章。他比何崇光難纏十倍。何崇光貪銀子，林崇山不貪。他這個人刻板到近乎偏執，只認朝廷明文條例，任何不寫在紙面上的東西他都不認。”
沈持玉在書案對面坐下來。“他不認兵部郎中賀庸的手令？”
“賀庸的手令他認。”
周明遠說，“但他會查底。賀庸簽發的每張手令在林崇山那裡都要留副本，他會把內容抄錄下來送兵部存檔。如果你那張手令是假的，或者上面的內容跟兵部存檔對不上，他當場就能扣船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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