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的剎那。
沒等秦蕭雨邁出半步,一截黑洞洞的槍管直挺挺懟了過來,死死頂在他的眉心。
持槍的手還在發抖。
順著那隻手往上看,林澤宜雙眼通紅,眼底佈滿血絲,牙齒死死咬著下唇,甚至已經咬出了血印。
“我是該叫你赫善?還是該叫你秦先生!”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秦蕭雨愣在原地。
他設想過無數種開門後遇到的突發狀況,唯獨沒算到這一齣。
“澤宜......”他喉結滾了滾,視線落在她發紅的眼眶上,呼吸不自覺地亂了半拍,“你怎麼會在這裡?”
走廊的白熾燈打在幾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林澤宜身後,林微暖雙手抱臂,慢悠悠地溜達上前。宋馳寸步不離跟在她身側,高大的身軀擋住大半光源,手裡握著一把泛著冷光的手槍,瞄準的方向和林澤宜的一致。
“三當家的。”林微暖歪著頭,上下打量著秦蕭雨,語氣要多浮誇有多浮誇,“看不出來啊,你比本小姐的演技還好。請問是出自哪家演藝學院啊?這變臉的功夫,不去拿個奧斯卡小金人都屈才了。”
另一邊,南錦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鏡片後的一雙眼睛冷得掉渣。
“不是你讓人引我們來這裡的嗎?”南錦開口,嗓音平穩,字字往秦蕭雨肺管子上戳,“所以我們就順手把澤宜從研究所裡救出來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你不會真的以為,就憑你的那些人能攔得住我們吧!”江延澈站在南錦身側,一臉欣賞的看著自己媳婦。
秦蕭雨的目光越過林澤宜,在對面四人身上掃了一圈。
想過他們會來研究所這邊,卻沒想到他們的動作這麼快。
林微暖和南錦能安然無恙站在這裡,說明他安排在林澤宜小樓那邊的人,全軍覆沒了。
耳邊是自己熟悉的聲音,可是林澤宜現在根本聽不進這些彎彎繞繞,她只關心一件事。
“你把文文藏到哪裡去了,說!”
她手腕用力,槍口往前頂了幾分,在秦蕭雨白皙的額頭上壓出一個紅圈。保險已經開啟,只要食指再往下壓兩毫米,子彈就會貫穿他的腦袋。
秦蕭雨沒有躲。
他抬起手,一把握住了冰冷的槍管。
“澤宜,你下不了手的。”他聲音放得很輕,用的是以前赫善那種溫吞的語調,“這段日子和你的相處,我不信你感受不到我對你的心意。”
在雪地裡被救的人是他,將自己帶回基地的也是他,但是剛才聽著這個赫善親口說出自己叫做秦蕭雨,林澤宜竟然覺得格外諷刺。
曾經,她的家人捨棄她,如今信任的一切也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他為了復仇披上的一層皮。
林澤宜偏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林微暖。林微暖衝她揚了揚下巴,沒說話,但態度擺在那裡:想怎麼幹就怎麼幹,天塌下來有我們頂著。
這給了林澤宜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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