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的藥碗在半空中炸開,滾燙的藥汁西濺,有幾滴燙在她手背上,立刻起了紅痕。
她卻像感覺不到痛,只是死死盯著他。
常規的法子,己經徹底沒用了。
他的身體,對所有溫和的藥物,產生了徹底的抗性。
絕望中,春野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庭院。她的視線,最終定格在藥圃角落,一叢無人打理、長勢茂盛的墨綠色植物上。
那是鄉間常見的“鬼見愁”。
一種微毒的野草,氣味刺鼻,蛇蟲不近。鄉下孩子都知道,誤食了會手腳發麻,看見駭人的幻覺,哭爹喊娘。
它根本算不上藥材。
可《南疆異聞錄》中那句被她忽略的註釋,卻在腦中轟然炸響。
“鬼見愁,性屬極陰……”
至陰之物!
一個瘋狂到極點的念頭,在她心中破土而出。
用“鬼見愁”的毒,去對撞蕭燼體內“燼骨”的毒!
以毒攻毒!
以至陰,對撞至陽!
這是一場沒有任何先例,沒有任何醫書記載的豪賭。成功率,不足一成。更大的可能,是兩種奇毒在他體內交匯,瞬間就要了他的命!
練武場內,又一聲慘叫,第三名暗衛倒下了。
蕭燼的身體己經搖搖欲墜,全憑一口暴戾之氣撐著。
不能再等了。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春野轉身,快步走到藥圃角落,蹲下身。
“春野姑娘,那草有毒,碰不得!”一名侍衛急忙出聲提醒。
春野置若罔聞。
她伸出手,沒有絲毫猶豫,連根拔起了一株“鬼見愁”。
泥土的氣息混雜著植株的腥臭,撲鼻而來。
這不是在採藥。
這是在從深淵裡,召喚另一頭惡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