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停滯。
拍賣場內的喧囂與人聲,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耳內尖銳的嗡鳴。
那顆擺在藥箱裡的人頭,雙目圓睜,死不瞑目,正是她離谷時,還在山門口揮手送別的師父。
一股冷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春野渾身的血液幾乎要被凍住。
不。
不對。
春野的鼻尖極輕地抽動了一下。
沒有血腥氣。
或者說,沒有新鮮人血該有的那股子鐵鏽甜腥。這味道,更像是豬血混了某種劣質的著色礦粉,為了掩蓋腐敗,還燻了濃重的香料。
她師父,一個對氣味挑剔到近乎變態的老頭子,絕不會容忍自己死後被這種味道玷汙。
臺上的拍賣師還在煽動著氣氛,臺下的李德海己然按捺不住,準備叫價。
春野動了。
她沒有跑,只是一步一步走上高臺,腳步很穩,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你幹什麼!下去!”拍賣師見狀,厲聲呵斥。
春野沒理他,徑首走到藥箱前。她伸出手,修長的指甲在那“人頭”的脖頸斷口處輕輕一劃。
沒有皮肉被劃開的觸感。
指尖下,是一層滑膩的膠質感。
她食指和拇指發力,一捻,一撕。
“刺啦——”
一張薄如蟬翼,卻畫著逼真血肉紋理的“畫皮”,被她硬生生揭了下來。
畫皮之下,是一個用冬瓜雕刻而成,再用秘法處理過的模型。
全場死寂。
那拍賣師臉色劇變,轉身就想從高臺的另一側跳下逃跑。
他快,蕭燼比他更快。
人群中,那道扮作保鏢的身影如鬼魅般前踏一步,根本沒人看清他是如何動作的。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拍賣師的身體在半空中詭異地折成一個角度,隨即像一灘爛泥般重重摔在地上,脊樑骨己然斷了。
蕭燼走到他身邊,低頭看了一眼,問春野:“還活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