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別開頭，假裝聽不懂。
但我的目光還是停在了操場東南角。
那個人還在看書。
風把他面前的書頁吹翻了一頁，他手忙腳亂地按住了。
然後他抬起頭，往我們這邊看了一眼。距離太遠，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微微抬起的下巴，被風吹亂的頭髮，還有那隻按在書頁上的瘦瘦的手。
我們對視了大概一秒。也許兩秒。
然後他低下了頭。
我也移開了目光。
原音在旁邊發出了一聲“嘖嘖”的聲響。
我假裝沒聽到。
週五放學的時候，原音在校門口和我分手。
“週末要不要來我家？”她問，“我奶奶做紅燒肉。最好吃的紅燒肉。你上次答應了的。”
“我什麼時候答應了？”
“你上次說‘再說’。在我這裡，‘再說’就是答應了。”
“……你這是什麼邏輯。”
“原音邏輯。”她理直氣壯地叉著腰，“不接受反駁。”
我說好吧。她高興得原地跳了一下，丸子頭差點散開。
“那我週六早上發訊息給你。你來我家，我讓我奶奶多做一點。你還可以在我家寫作業，我家書桌很大，兩個人一起寫完全沒問題。”
她說完就跑向公交車站，跑了幾步又回頭喊：“明天見！”
明天見。
我站在校門口，看著她跑遠的身影被夕陽拉得很長。
回教室拿忘帶的練習冊時，我以為教室已經空了，推門進去的時候，卻看到後排角落裡還坐著一個人。
他似乎沒想到有人會回來，正把手從我桌上收回去，整個人僵在那裡，像一隻被手電筒照到的兔子。耳朵從耳根開始泛紅，然後迅速蔓延到整張臉。
我也楞了一下。
“你在做什麼？”
“沒……沒什麼。”他低下頭，手指往身後縮了縮。
但我已經看到了。
我的水杯在他手裡，杯蓋還沒來得及擰上。水是滿的。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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