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定義域是x≠2，不是x≥2。所以影像在這裡有一個斷點——”
“哦哦哦！”她一拍腦門，“我說怎麼算出來不對呢！”
她低頭繼續做題的時候，我靠著床沿，看著窗外的桂花樹。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進來，在原音的書桌上落下一片斑駁的光斑。
“原音。”
“嗯？”
“你初中為什麼一個人？”
她的筆停了一下。
然後繼續寫。
“因為我幫一個被孤立的女生說了句話。然後她們連我一起孤立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就為了一句話。”
“你後悔嗎？”
她停下筆，抬起頭看著我。午後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她圓圓的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
“當然啦，”她認真地說，“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當時只說了一句話。我應該多說幾句的。”
窗外的桂花樹被風吹得沙沙響。布老虎安靜地趴在玩偶堆裡，那顆用黑線縫的歪歪扭扭的眼睛，看起來像是在瞇著眼笑。
下午三點，原音奶奶端了一盤哈密瓜進來。她把盤子放在書桌上，順手摸了摸原音的頭。
“別光做題，休息休息眼睛。”
“知道啦奶奶。”原音仰起頭，用腦袋蹭了蹭奶奶的手心。那個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了。
奶奶走了之後，我看著她。
“你奶奶對你真好。”
“是啊。”她叉起一塊哈密瓜放進嘴裡，“我爸媽在外地打工，一年回來兩三次。平時就我和奶奶兩個人。奶奶說，兩個人也要好好過日子。”
兩個人也要好好過日子。
我覺得原音大概是被奶奶的愛泡大的——所以她的內心也裝滿了不需要理由的溫暖。
那種溫暖是溢位來的，溢到身邊的人身上。溢到那個開學第一天一個人在食堂吃飯的留級生身上。
“下次，”我說，“下次週末還可以來嗎？”
原音看著我，嘴裡的哈密瓜還沒嚥下去。
然後她笑了，丸子頭輕輕晃了一下。
“當然可以。以後每個週末都可以。我跟奶奶說，以後週末多做一個人的飯。”
她叉起一塊哈密瓜塞進我嘴裡。
“以後你週末的飯，我家承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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