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刪
我沒有回那條訊息。
手機螢幕暗下去之後，我把它翻了個面，螢幕朝下扣在床頭櫃上。然後把被子拉上來，矇住頭。
黑暗裡，那兩行字還在視網膜上燒著，像盯著太陽看了太久之後留下的灼痕。
“她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嗎？”
“你告訴她了嗎？”
我閉上眼睛，又睜開。
沒用。
那些字還在。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紅燒肉的餘味還殘留在舌尖，但已經嘗不出咸和甜了。只剩下一種很淡的、鐵鏽似的澀。
趙城知道原音的存在。
這個事實本身比那兩條簡訊的內容更讓我不安。他不在這個學校，他不在這個城市——他在他的大學裡，應該忙著上課、打球、認識新的人。
但他知道原音。他知道我交了新朋友。他在某個我看不到的角落裡，像一隻蜘蛛，安靜地收著網。
誰告訴他的？
我想起班級群裡那些匿名的馬甲，想起走廊裡那些被我調成白噪音的竊竊私語，想起廁所隔間裡那兩個說“她前男友親口說的”的女生。
這個學校和他之間，有一條我看不見的通道。
那些關於我的訊息，像水一樣順著那條通道流到他那裡。我做了什麼，我和誰走得近，我說了什麼話——他都知道。
他都知道。
我把被子裹得更緊了一些。
九月的夜晚明明不冷，但我的手指尖是涼的。
手機又震了一下。隔著被子，震動聲悶悶的，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門。
我不想看。
但我的手已經從被子裡伸了出去，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
螢幕亮起來，第三條訊息。
“我不是想打擾你。我只是擔心你。你一個人在外面，容易被人騙。”
我盯著“擔心”兩個字，胃裡翻了一下。
他以前也總是說“擔心”。
我和男生多說兩句話，他說“我擔心你被人說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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