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音看著我,然後笑了。是那種很安靜的、帶著一點驕傲的笑,和上次我在食堂說“沒回”的時候一模一樣的笑。她拿起筷子,把盤子裡最大的一塊糖醋里脊夾到我碗裡。
“張函影,你真的變了。”
“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變硬了。”她嚼著飯,想了一下,“不是那種硬。是那種——你知道自己不需要什麼了。”
她說得對。以前的我會反覆讀這封信,從字縫裡尋找他是不是真的後悔,然後糾結要不要給他一個機會。現在我不會了。因為我已經不需要他的道歉了。我的痊癒不是建立在他的悔改之上的。他的道歉是他自己的事,和我無關。我的戰場在聲名之外,他永遠夠不到。
下午自習課,我把那封信的事告訴了齊軻允。
體育課自由活動,我們坐在操場邊的臺階上。他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看著遠處籃球場上跑動的人群,開了口。
“你會後悔嗎。不見他。”
“不會。”
他把一片落在臺階上的銀杏葉撿起來,放在手心裡。手指很瘦,骨節分明,銀杏葉在他手心裡顯得特別大。他看著那片葉子,然後把手輕輕覆在我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有點涼,但很穩。體育課上有人在跑圈,籃球一下一下砸在地上,擴音器裡放著廣播體操的音樂。在這片嘈雜裡,他只是安安靜靜地把手覆在我手上,沒有說“我支援你”,沒有說“你是對的”,只是讓我知道他在。
我把手翻過來,手心朝上。手指穿過他的指縫,輕輕釦住了。
他低下頭,耳朵開始泛紅。但他沒有鬆手。
週五晚上,媽媽敲了我房間的門。
“函影,有你的信。”
我接過信封。同樣的白色標準信封,同樣背面角落寫著一個“趙”字。我站在門口拆開,這次內容更短——“週六下午三點,我會一直等你。你不來我就不走。”下面附了一行地址,是學校門口那家奶茶店的名字。這家店在我們原來的高中對面,離現在的學校不到兩站路。
媽媽沒有問是誰寄的。她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後說:“天冷了,加件衣服。”她轉身回廚房,鍋鏟翻菜的聲音從門縫裡傳進來。
我回到書桌前,把兩封信並排放在一起。第一封是道歉,第二封是施壓。他在用等待來綁架我。我重新捋了一遍我們之間所有的事。高二在一起。分手後他散佈謠言。高三一年我幾乎身敗名裂。留級後他發來辱罵簡訊,散播升級版謠言。現在他寫了道歉信。
這五件事按照時間順序排列,得出的結論只有兩種可能。要麼,他是真心想道歉——但這沒法解釋為什麼道歉的同時還在散播“打胎”的新謠言。要麼,他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控制我——見面是他新的掌控手段,用真誠的語氣包裹新的目的。我走到窗臺邊。那盆綠蘿已經長出了第八片新葉子,黃葉子還剩兩片,耷拉在盆沿上。陳老師說留兩片黃葉子是為了提醒自己它經歷過什麼,但黃葉子不配得到新的水分。
我拿起手機,給原音發了一條訊息。
“他又寄了第二封。說會一直等我。”
原音秒回:“他擱這演偶像劇呢???”然後緊接著一條,“你不會動搖了吧。”
“沒有。”
“那就好。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看著螢幕。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兩秒。然後打了三個字發過去。
“不去。也不回。讓他在那等。”
原音發來了一整排大拇指。然後是——“週六下午要不要來我家?我奶奶燉排骨。順便監督你別偷偷跑去奶茶店。”後面跟了一個貓貓架刀的表情包。
週六下午三點,我坐在原音家的餐桌前,面前擺著一大碗排骨湯。原音奶奶坐在對面,正往我碗裡夾一塊燉得酥爛的藕。
”。膘秋點,溫降近最,點吃多“
”。謝謝“
。河小的暖溫、的直垂條一像,升上緩緩裡柱在氣熱的湯骨排,上桌餐在灑隙的葉樹過。響沙沙得吹風被子葉的樹花桂,外窗。下一了回我。眼下一了眨我衝是只,說沒都麼什。我了蓋膝用下底子桌在音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