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
期中考試前一週，教室裡的空氣變了。
黑板上的倒計時被值日生描了三遍：“距期中考試還有7天”。暖氣片旁邊擠滿了接熱水的人，後排角落裡的位置反而安靜——齊軻允在那兒做物理競賽題，草稿紙上密密麻麻全是電場線。
原音把數學筆記本翻了三遍，趴在桌上哀嚎：“我這輩子都學不會圓錐曲線了。”
“你上次周測考了一百零三分。”
“那是運氣。”
“你上次也說是運氣。”
“我的人生就是一場連續不斷的運氣。”她把臉埋進胳膊裡。
我拿過她的筆記本，翻到錯題頁。橢圓、雙曲線、拋物線。她用熒光筆畫了一隻哭臉的貓。
“你只是把焦距公式記反了。橢圓裡c=a-b，雙曲線裡c=a+b。”
“你怎麼記住的？”
“橢圓是扁的，c比a小。雙曲線往外跑，c比a大。”
“扁的和往外跑的。”她嘟囔著把這句話抄在便利貼上，貼在筆袋上。
後排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我回頭。齊軻允正低著頭做題，嘴角彎著一點弧度。草稿紙上畫著電場線和等勢面，旁邊批了一行小字：正電荷，負電荷，電場線從正到負。
“你笑什麼。”
他抬起頭，耳朵又開始紅了：“笑你的記法。扁的和往外跑的。但很管用。”
“物理競賽的人還需要記這個？”
“需要。”他推了推眼鏡，“公式會忘。扁的不會忘。”
原音從前排轉過頭，掃了我們倆一圈，把便利貼撕下來貼在我筆袋上。“送你了。反正你比我還需要——你得負責給他解釋什麼叫‘扁的’。”
那張便利貼上畫了一隻貓，眼睛一大一小，看起來像是被公式折磨得不輕。
中午吃完飯，我和齊軻允坐在操場邊的臺階上。他要默寫《赤壁賦》——上週語文小測因為緊張忘了後半段，陳老師讓他期中前補默一遍。他捧著課本，嘴唇輕輕翕動，念著“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
“緊張？”
“不緊張。”他頓了頓，“……有一點。”
“陳老師不會為難你。他喜歡你。”
“不是怕老師。”他看著膝蓋上的課本，“是怕當著別人面背東西。”
風吹過操場，把遠處籃球場上的叫喊聲吹散了幾分。他沒有說為什麼怕，我也沒有追問。他把課本翻到《赤壁賦》那一頁，深吸了一口氣。
“你背給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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