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棠是在一個她沒想到的日子，發現自己開始淪陷的。
那天是周西。畫廊沒什麼客人，她在整理畫冊，小周在門口擦玻璃。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那幅藍綠色的抽象畫上——那片深藍像一汪活過來的水。
自從上次陸紹謙說“你留著，我下次來還能看到”，她就把這幅畫從儲藏室搬了出來，重新掛在最顯眼的位置。
她告訴自己，這是因為它好看，不是因為他說的話。
手機震了一下。陸紹謙的訊息。
【“溫小姐，今天畫廊開門嗎？”】
溫棠看著這條訊息，打了幾個字，【“開。週三休息，其他時間都開。”】
【“好。”】
溫棠等了十秒，沒有下文。她把手機放下，繼續整理畫冊。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門被推開了。風鈴響了一聲。
她抬起頭，陸紹謙站在門口。一個人。今天沒有帶女伴，沒有帶任何人。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卡其色長褲，手裡沒有拿東西。他站在門口，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溫棠看著他，心跳快了一下。很輕，但她感覺到了。
“陸總。”
“溫小姐。”他走進來，目光掃過畫廊，在那幅藍綠色的畫上停了一下，然後回到她身上，“今天不忙？”
“還好。”
“我路過，進來看看。”
溫棠看著他。路過？他的公司在城東，畫廊在城西，路過需要繞大半個城，“陸總，您每次都說路過。雲瀾的路，不是這麼繞的。”
陸紹謙笑了。不是那種玩世不恭的笑，是一種被拆穿之後、依然不打算承認的笑，“我就是想來看看那幅畫還在不在。”
“在。”
“掛出來了？”
“嗯。”
“你不是說不賣嗎？”
“不賣。但可以掛。”
陸紹謙走到那幅畫前面，站定。他看了很久，久到溫棠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
“溫小姐。”
“嗯。”
“我還是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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