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瑤怔住。
隨即，她臉頰一點點紅起來。
那紅意從耳根漫到眼尾，她抓著簾子的手鬆了松，又握緊，像怕自己笑得太明顯。偏偏唇角已經壓不住，杏眸彎起來，裡面盛著細碎歡喜，“我問的是有沒有出錯。”
“我答的是實話。”
莊禮璋終於上了馬車，簾子落下前，他回頭向顧宴微微頷首：“世子留步。”
顧宴站在原地，目送馬車緩緩駛離。
車輪碾過青石板，轆轆聲漸遠。
夜風吹過來，他打了個激靈，才發現自己在門前站了許久。身後有丫鬟小跑著來尋他：“世子，世子妃回望舒院了。”
顧宴一聽，立刻轉身。
走出兩步，又想起自己剛才腦中那句盛極牡丹，腳步差點絆了一下。他耳尖也發燙了，板著臉訓那丫鬟：“催什麼，本世子不知道回去嗎？”
丫鬟低頭忍笑：“奴婢不敢。”
顧宴甩袖往內院走。
走到一半，他又忍不住加快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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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家的馬車才進巷子，花嬤嬤便帶著人迎了出來。
燈籠光落在青石地上，車簾一掀，先露出聞瑤鬢邊那支步搖。金葉子在夜風裡晃了晃，底下綴著的珠子碰出細響。
莊禮璋先下車，回身扶她。
聞瑤的手搭到他掌中，腳尖才踩上小杌子，便忍不住彎起眼睛：“夫君，我今日厲不厲害？”
這一句話，她在路上已經問了兩遍。
莊禮璋仍答：“厲害。”
聞瑤藉著他的力下車，裙襬落地，身子卻沒急著站直，仰頭看他：“那你方才怎麼只說厲害，沒說哪裡厲害？”
花嬤嬤聽得眼皮一跳。
哪有剛從王府宴上回來，連門都沒進，就纏著夫君要誇的。
莊禮璋低頭看她。
今日宴席上她被虞王妃刺探，被幾位宗室女眷盯著，又跟著喬媽媽看了一場斷面局。換作旁人，回府後總要緩上半日。她倒好，眼底還亮著，一路掰著手指給他講誰臉色變了，誰裝不下去了，劉嬤嬤被堵嘴時如何掙扎。
他原先備下的寬慰，一句都沒用上。
莊禮璋伸手，替她扶了一下步搖：“你今日沒有退卻，也沒有亂了陣腳。王妃問一句，你回一句。她借我的話探口風，你把話繞回喜宴。喬媽媽帶你去屏風後，你也沒有驚動旁人，這幾處都厲害。”
聞瑤被他一句句數出來，唇角壓都壓不住，進門時她還特意回頭吩咐：“花嬤嬤，今夜先別給我卸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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