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她撫琴，他寫詩回到房中，丫鬟送了熱水與茶點。聞瑤坐在妝臺前，先吃了一塊蜜餞，才把白日里沒講完的事繼續講給莊禮璋聽。
“喬媽媽把我帶到屏風後面，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虞王妃身邊的陪嫁嬤嬤。她以前站在王妃後頭，總把下巴抬得高高的，好像王府裡所有人都該聽她的話。今日跪在那裡，臉色比紙還難看。”
她說到這裡，指尖在茶盞邊沿劃了一圈：“喬媽媽同我說，她們也會怕。”
莊禮璋坐在她對面，端茶的動作停了一瞬。
聞瑤沒有看他，繼續道：“我以前總覺得夢裡的那些人離我太近了，近到我一閉眼就能聽見她們說話。今日隔著屏風看她們，突然又覺得，她們也沒有多了不起。”
莊禮璋手上動作停了一瞬。
他抬眸，從銅鏡裡看她。
赤金海棠簪與一支小巧步搖並在她髮間，白日里因有滿園脂粉珠翠相襯，尚不覺得過分。到了夜裡，屋中燈燭一映，那點金光便落在她烏髮與雪膚之間。她坐在鏡前，微微偏著臉，正拿指尖撥弄墜子。
墜子晃一下。
她眼裡的光也跟著動一下。
莊禮璋忽然覺得喉間有些發乾。
聞瑤從鏡裡瞧見他不說話，疑惑地轉身：“夫君？”
莊禮璋將茶盞放回案上：“因為這些所以今晚才不想早睡媽？”
“嗯。”聞瑤眼睛彎了起來：“想去院子裡再坐坐，還想要彈琴給夫君聽。”
春桃正在旁邊收拾外衣，聞言手上一抖，差點把披風掉到地上。
聞瑤看見了，立刻瞪她：“你這是什麼表情？”
春桃忙苦笑著回覆：“奴婢是覺得夫人今日累了，怕夫人手痠。”
她說的很委婉，可惜她家小姐根本聽不出言外之意，雙手叉在腰上輕哼了哼：“我今日心情好，就是要彈琴。”
“......”我怕姑爺一會兒心情不好。
夜裡風不大，院中月色正好。
聞瑤坐在琴案前，鬢邊金葉還未摘，垂下來的流蘇貼著雪腮。她方才從宴上回來，身上那股興頭還沒散，指尖搭在弦上，先試了兩個音。
莊禮璋原本倚在廊下看她。
案上擺著酒盞，旁邊是未收起的紙筆。風吹過庭中桂樹，碎小的桂花落在硯臺邊，硯池裡一點墨色被月光照得發亮。
聞瑤抬眼問他：“我若彈得不好，夫君不許笑。”
莊禮璋端起酒盞，沒答應，也沒說不答應。直到聞瑤不滿地鼓了鼓雪腮：“你這樣就是會笑話我。”
他這才慢悠悠地說：“夫人先彈，否則怎知彈不好呢？”
這人別看外表翩翩俊朗，跟她說話總是滑頭滑腦的，讓人抓不住錯處。聞瑤瞪他一眼，重新低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