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替她整理裙褶，忍不住道：“夫人這一身真好看。”
聞瑤對鏡端詳，唇角已經翹起來，嘴上仍要矜持：“是衣裳好。”
花嬤嬤笑道：“衣裳再好也要人撐得起來，換個人穿，未必有夫人這般鮮亮。”
這話聞瑤愛聽，她忍了忍，到底沒忍住，又轉了半圈。裙襬揚起，銀蝶像要從花影裡飛出來。
唯一可惜的是莊禮璋不在。
他今日一早去了翰林院，說策論遞上後，舊卷重修便不能再拖，內閣還要取幾份舊檔。他走得急，連她這身衣裳都沒來得及瞧。
聞瑤望著鏡中人，忽然覺得這衣裳沒人誇，多少有些白穿。
外頭丫鬟進來稟報：“夫人，淮陽王府送帖子來了。”
聞瑤轉身：“王府？”
花嬤嬤接過帖子，看了一眼：“三房小孫兒滿月，王府設宴，請夫人過府吃酒。”
聞瑤指尖慢慢壓住披帛，周夫人的提醒果然應了。她還沒想好該穿什麼。該說什麼。該怎麼護著姐姐，外頭又傳來丫鬟聲音：“夫人，世子妃身邊的夏芷姑娘來了。”
聞瑤眼睛立刻亮了：“快請進來。”
夏芷進屋時，手裡捧著一隻小匣子。她先向聞瑤行禮，才道：“世子妃命奴婢給五小姐送帖子。”
“五小姐”三個字落進耳中，聞瑤心裡那點緊繃頓時散了大半，她忙問：“姐姐要我去？”
夏芷笑道：“世子妃說，王府園子裡的海棠和牡丹都開了。五小姐若不來，她一個人看著也沒意思。”
聞瑤怔了怔，隨即笑起來。
姐姐哪裡是叫她去吃酒，分明是怕她害怕，拿花鬨她。
夏芷把小匣子遞上：“這是世子妃給五小姐備的。”
聞瑤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對赤金嵌珠海棠簪。
金色海棠臥在錦緞上，紅寶花心映著光，旁邊兩縷細流蘇安安靜靜垂著。她拿起一支，往鬢邊比了比。
銅鏡裡的人淺杏春衫，眉眼明亮。赤金海棠一上頭，便像春色裡添了一筆豔陽，嬌裡多了貴，甜裡壓出幾分世家夫人的氣度。
聞瑤自己都看得有些喜歡。
匣底還壓著一張小箋，她拿起來，認出姐姐的字。
端正利落，只有一句話：“來王府散心，不必害怕。”
聞瑤眼眶一點點熱了，她怕把那張小箋弄皺，捏得很小心，反覆看了兩遍，才摺好放進妝匣最裡面。
花嬤嬤柔聲問：“五小姐，去嗎？”
聞瑤抬頭：“去。”
這一次，她答得很快，沒有半分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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