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王府小滿月酒傍晚時，莊禮璋回來了。
他進屋時，聞瑤還沒有換下那身春衫。她原本坐在窗邊假裝看香譜，聽見腳步聲，立刻把書合上，抬眸望過去。
莊禮璋的目光先落在她鬢邊。
赤金海棠襯著烏髮，花心紅寶把她眉眼映得更豔。她坐在窗下，淺杏色裙襬鋪開，像春日花影落了滿身。
聞瑤等了片刻，見他不說話，唇角慢慢壓下去：“夫君今日在翰林院忙得連夸人都忘了嗎？”
莊禮璋走近幾步，眼底笑意終於漫出來：“沒有忘。”
聞瑤抬起下巴：“那你說。”
莊禮璋在她身旁坐下，目光從海棠簪落到她眉眼，又從她眉眼落到裙邊銀蝶。
“這支簪子很襯你。海棠顏色重，旁人戴容易顯俗，你戴著，反而壓住了這身春衫的輕。淺杏色襯你的膚色，銀蝶又讓裙襬活起來。今日若入王府，旁人第一眼便會記住你。”
聞瑤本來只想聽一句好看，沒想到他真說得這樣仔細。
她臉頰慢慢紅了，眼尾卻藏不住歡喜：“你倒也不必說這麼多。”
莊禮璋道：“夫人讓我說全。”
聞瑤被堵得說不出話，只能伸手去扯他的袖口：“那你覺得，我這樣去王府，會不會太豔了？”
“不會。”莊禮璋道，“去宴會上你合該豔麗一些。”
聞瑤怔住。
莊禮璋替她把鬢邊一縷碎髮撥到耳後：“有人想看你低頭，有人想看你躲在世子妃身後。你越是明豔從容，越能讓他們知道，你沒有被換嫁折損，也沒有因莊家門第低便畏縮。”
聞瑤心口軟成一片。
他總是這樣，她要一句誇，他便連她該怎麼站出去都替她想好了。
聞瑤看他眉眼間有倦色，伸手摸了摸他袖口：“你今日是不是也不順？”
莊禮璋沒有瞞她：“策論已經呈到御前。”
聞瑤手指頓住，她雖不懂朝堂規矩，卻知道“御前”兩個字有多重，“皇上怎麼說？”
“聖上沒有立刻表態。”
聞瑤眉心皺起來：“那是好，還是不好？”
莊禮璋道：“既好，也不好。”
聞瑤不滿地瞪他：“你說話要說全。”
莊禮璋失笑，果然說得更清楚：“好在聖上沒有駁回，還命吏部取舊檔。說明江洲舊案可以繼續往下查。不好在聖上沒有明示要複核，便無人知道他真正想查到哪一步。帝心難測，底下的人越猜不透，越會亂動。”
聞瑤聽完，指尖慢慢攥緊他的衣袖，“所以滿月酒上會有人試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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