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小香宴莊禮璋眼底笑意慢慢斂去，重新拿起案上的茶盞，喝了一口：“瑤瑤。”
“嗯？”
“你不止懂衣料，你也深諳人性，並非是一無是處。”
聞瑤耳根一熱，她從小最常聽見的話，是不懂事。嬌氣。功課不好。被大姐姐寵壞了，第一次有人把她說的如此厲害。
尤其還是莊禮璋說的。
她低頭摸了摸袖口，嘴角卻壓不住地翹起來：“那我以後多幫你看人。”
莊禮璋沒打擊她的興致：“好。”
聞瑤說要幫忙看人，莊禮璋原以為她是一時興起。誰知第二日一早，聞瑤便叫花嬤嬤取了帖子出來。
花嬤嬤抱著一隻漆盤進屋，上頭壓著十幾張灑金小箋，臉上神情還有些猶豫：“夫人，真要辦香宴？”
聞瑤正坐在窗下挑香料。
白瓷小碟一字擺開，海棠花幹。沉香屑。竹葉霜。鵝梨汁浸過的檀粉，還有幾丸顏色淺淡的香丸。她伸手拈起一點香末，放到鼻尖前嗅了嗅，又蹙著眉放下。
“不是大香宴。”她糾正花嬤嬤：“就是請幾位夫人來坐坐，賞香，喝茶，吃點心。”
花嬤嬤瞧著那一摞帖子，心道這還叫坐坐？
如今京裡誰不知道，莊修撰昨日在御前講經，聖上留了他的稿子。雖說官位還沒動，可御前留名這四個字，已經夠叫許多人心思活泛。
從前嫌莊家門第低的，如今都肯給幾分笑臉。
更何況聞瑤背後還有聞家和王府那位世子妃。
花嬤嬤道：“那請哪些人？”
聞瑤把一枚海棠幹放進銀臼裡：“官職太高的先不請。”
她拿小杵慢慢碾著香料，頭也沒抬：“她們來了旁人便都不敢說話，我又不是要擺架子，叫人圍著誇我。”
花嬤嬤聽得心頭一動，夫人從前嬌氣歸嬌氣，可真動腦子的時候，並不糊塗。
“那便請四品。五品官眷？”
“嗯。”聞瑤想了想：“還有幾位家裡夫君在禮部。戶部。國子監任職的夫人。不要太多，七八人就夠，人多了我記不住。”
青杏在旁邊捧著冊子，趕緊記下。
聞瑤又道：“廖夫人也送一張。”
花嬤嬤立刻皺眉：“她上回在錦繡坊那樣說夫人，夫人還請她？”
聞瑤將碾碎的海棠香末撥到一旁，抬眼看她：“她若不來，我怎麼再看她袖口？”
花嬤嬤一噎。
青杏沒忍住笑，趕緊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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