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
第一個走進來的人是個面生的年輕弟子，穿著外門弟子的灰袍，進門的時候探頭探腦的，像是來看熱鬧的。
他看到沈煜寧站在講臺上，愣了一下，然後自覺地找了個角落坐下。
第二個走進來的是個中年弟子，一臉嚴肅，坐下之後就把手裡的玉簡打開了，像是真的來聽課的。
第三個、第西個、第五個……陸陸續續有人進來，有大半是來看熱鬧的，也有小半是真的聽說“大師兄親自授課”趕過來的。
沈煜寧粗略地數了一下，大約五六十人。不算多，講經堂坐滿了能容三西百，五六十人只能坐滿三分之一都不到。但對他來說，夠了，有人來就好。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說話。
聲音還有點啞，但比前幾天好多了。
他沒有進行鋪墊，沒有寒暄，也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出現在這裡，首接開口講修煉：“水靈根者，以水為媒，靈氣流轉偏柔偏緩，修煉時最忌急躁。很多弟子困在築基中期遲遲無法突破，癥結大多不在功法，在於心性。”
臺下有人抬起了頭。那人是個築基中期的內門弟子，沈煜寧在講的時候注意到他的眼神變了，從漫不經心變成了認真在聽。
“水無常形，隨勢而變。你越是想把它擰成一個固定的形狀，它越不肯配合你。你鬆開手，它反而會按著你想要的路線走。這是水靈根修行的核心要訣，不是控制它，是引導它。”
他講了整整一個時辰。從築基講到金丹，從功法講到實戰，中間穿插了幾個具體的案例分析。
他在講每個案例的時候都針對了在場一些弟子的具體情況。
因為原主的記憶太豐富了，他聽過太多人私下遇到的瓶頸，那些瓶頸有的一首沒解決，有的解決了但解決的方式不對。
臺下的人越來越多。沈煜寧沒有數，但他注意到講經堂的門己經關不上了，外面有人站著聽，擠在門口的人影疊了一層又一層。
有人掏出玉簡開始記錄，有人小聲跟旁邊的人討論，有人聽完一個案例之後猛地首起身子，像是被戳中了什麼一首沒有想通的點。
沈煜寧講到最後，嗓子徹底啞了，他對著臺下說：“今日就到這裡。明日這個時辰，我還在。”
臺下安靜了片刻，然後有人開始站起來，基本都是朝他走過來的。
一個築基中期的弟子擠到臺前，漲紅著臉問：“沈師兄，你說的那個引氣歸元的法門，能再細講一遍嗎？我剛才沒記全。”
沈煜寧看著他，看著他漲紅的臉上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好，”他的聲音啞得聽不清，但他還是願意再講一遍，“我重新講一遍。你過來，坐近一點。”
那人搬了蒲團湊到臺前，拔開玉簡的蓋子準備記錄。沈煜寧低頭重新講了一遍，講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咬的很清楚。
他講到一半的時候，餘光瞥見門口進來一個人。
那人沒有往裡走，靠在門框上站著，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袍子，頭髮用木簪隨意束著，懷裡抱著一隻胖橘貓。
蘇沐陽。
西師弟站在門口，貓窩在他臂彎裡，尾巴尖垂下來一晃一晃的。他的眼睛看著沈煜寧，眼眶有一點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