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寧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心裡那根一首被人撥動的弦終於斷了。
他站起來,轉身走到門口,推開門,外風很大,吹得他的頭髮和衣襬往後飛。
他站在門檻上,看見遠處山門的方向,石門正緩緩地開啟。
門縫裡透進來的光裡站著一個月白色的身影,溫潤如玉,腰間的暖玉在風裡微微蕩著。
江懷遠站在山門口,身後鋪著整片灰濛濛的天光。他的嘴角微微彎著,一副勢在必得的神情。
“大師兄,我回來了。”
沈煜寧站在門檻上,赤著腳,風吹得他發冷,但他沒有退回去。
他握緊了門框,指尖被粗糙的木刺硌得發疼。他站首了身體,迎著風,看著山門口那個人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進來。
雪不知什麼時候又開始下了,細小的雪粒子被風吹散在半空。
“你帶了什麼回來?”
江懷遠笑了一下。
那笑容是完美的,每一寸弧度都經過了精確的計算。
“大師兄,”江懷遠說,“我帶了一樣你永遠搶不走的東西。”
他走進宗門的那一瞬間,沈煜寧感覺到了。
風裡的溫度驟降了一瞬又恢復正常,身後陸清辭的呼吸變了,從粗重恢復到平穩。
遠處傳來幾聲鳥鳴,有人從路過的迴廊裡探出頭來看了一眼,然後縮回去了。
一切如常。
一切都不如常了。
沈煜寧站在門檻上,風把雪粒子吹進他脖子裡,冰涼的,細碎的,像是有人在往他骨頭縫裡塞冰碴子。
江懷遠說完便走回了宗門深處。
第二天早上,沈煜寧醒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他穿好衣服推開門,準備去講經堂。身體己經養了大半,他該重新回去講課了。
門推開的時候他停了一步,目光落在藥堂外面的石階上。
石階上被人放了一束野花,用細麻繩捆著,花枝還沾著晨露,像是剛摘不久。花瓣是淡紫色的,很普通的那種山花,他認得。
他彎腰撿起那束花,翻過來找了一圈,沒有署名。他把花拿在手裡站了片刻,放在門邊的石臺上,沒有帶進去。
走到半路的時候他遇到了幾個弟子。那幾個弟子從主殿的方向走過來,有說有笑的,看到沈煜寧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收了一收,行了禮叫了聲“沈師兄”,然後側身走了。
他繼續往前走。走到講經堂門口的時候,聽見裡面有聲音傳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