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事弟子們跟在後面像退潮一樣魚貫而出，門在他身後合上了，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沈煜寧還跪在地上。他的兩隻手慢慢鬆開了丹田前的防禦姿勢，垂落在身側。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手心裡己經沒有靈力在流轉了，經脈正在一點點地變透明，他原本的極品水靈根己經和那個新的融合了。
秦昭身上的定身解開了。
她撲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踉蹌的，膝蓋砸在沈煜寧旁邊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一聲，她的手搭上沈煜寧的手腕想給他渡靈力，但她的靈力剛送進去就散開了。
沈煜寧的經脈像是一條到處都是漏口的破管子，什麼都留不住了。
她試了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靈力都在他體內繞了半圈就散了，沒有根基了，沒有東西能把它們留住。
謝雲闌還保持著拍掌的姿勢站在原地。他的手腕上掛著那截斷了的鎖鏈，血還在往下滴。
他慢慢地把手收了回來，手心朝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像是不知道這雙手現在還能做什麼。
他往前邁了一步，又邁了一步，走到沈煜寧面前蹲下來，兩隻手輕輕扶住了徒弟的肩膀。
“……煜寧。”
沈煜寧抬起眼看著他。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了，靈力清空了之後整個人像是從裡到外被洗過一遍，蒼白而乾淨，乾淨得可怕。
他看了師父一會兒，然後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像一片正在落地的羽毛：“師父，我丹田裡……空了。”
謝雲闌的手臂把沈煜寧整個人攏進了懷裡。他的手指攏在沈煜寧的後腦上，指縫裡插著他細碎的頭髮。
他把沈煜寧按在自己肩窩裡，感覺到他徒弟的身體正在一陣一陣地發冷，他正在快速地失溫。
沈煜寧靠在謝雲闌懷裡，感覺到自己的體溫正在以某種不受控制的速度往下掉。
他的牙齒開始磕碰，起初只是偶爾磕一下，後來越來越密，咯咯的聲響從他的下頜傳出來，細密地、不間斷地響著。他的手指蜷在師父的衣襟上，蜷不出力氣來，就那麼虛虛的搭在那裡。
秦昭的手還搭在他的手腕上。
她己經不再試渡靈力了，因為每一次渡進去都像水倒進篩子裡，從無數的漏口嘩啦啦地流走。
她搭著他的脈，感覺到那截細瘦的腕骨底下，脈搏正在以一種令人絕望的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淺。
從平穩到紊亂，從紊亂到細弱，從細弱到幾乎貼著皮膚才能感覺到一丁點若有若無的跳動。
“他體溫在降，”秦昭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但她抬起頭看著謝雲闌，“師父，你給他渡靈力，冰靈根的靈力也行，只要有點東西——”
謝雲闌己經把手按在沈煜寧的後背上了。冰藍色的靈力從他的掌心漫出去，薄薄的、穩穩地覆在沈煜寧的脊背上。
靈力滲進去之後沈煜寧的顫抖稍微緩了一點，但他的臉色沒有好轉，嘴唇依然白得像紙，泛著一層灰濛濛的底色。
謝雲闌的靈力在他體內走了半圈，也散了，跟秦昭一樣，經脈漏了，什麼都留不住。
謝雲闌低頭看著沈煜寧那張蒼白的臉。他的手從後背移到他的額頭，掌心貼上去的時候沈煜寧微微縮了一下，像是被冰著了。
謝雲闌立刻收回了手，又猶豫了一下重新覆上去，冰靈根的修士體溫本來就低，但他的掌心貼上去的那一刻沈煜寧的睫毛動了一下，感知到了涼意裡包裹著的溫暖，他把臉往那隻冰涼的掌心裡埋了埋。
蘇沐陽從地上爬起來了。他爬過來跪在沈煜寧身側，兩隻滿是血跡的手輕輕搭在沈煜寧的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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