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柱不會說謊。透明的光不會說謊。靈根更不會說謊。
沒有人說話。
沈煜寧把手從水晶柱上收回來。透明的光在他掌心離開的瞬間暗了下去，柱心恢復了原本的清澈透明。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看著掌心裡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的樣子。他抬起頭，目光從秦昭的臉移到陸清辭的臉，從陸清辭的臉移到蘇沐陽的臉，最後落在謝雲闌臉上。
謝雲闌站在他旁邊，銀白的髮絲垂落在身側，那張冷白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他探過那層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那個蜷縮的動作很輕很輕，輕到如果不是沈煜寧站得太近根本不會注意到。
“靈根不一樣……”秦昭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她把手從水晶盤邊緣收了回去，退了一步，落在沈煜寧的目光變得複雜了許多，“是真的完全不一樣了。”
蘇沐陽從窗臺邊跳下來的時候膝蓋磕了一下窗沿，他彎腰揉了一下。
一首迴避的真相這一次被揭開。
他沒有走到沈煜寧身邊去，而是停在半路，隔著兩步的距離看著那張陌生好看的臉。
陸清辭在得知這個結果時，己經離開了。
秦昭把桌上的水晶收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沒有回頭，“你好好休息。那些基礎功法，我改天再送過來。”
她也走了。
蘇沐陽還站在屋子裡。他站在離床兩步遠的位置，手垂在身側，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過了半晌他抬起頭來，走到桌邊把那隻己經放涼了的粥碗端起來。
“粥涼了，我去熱熱……”說完有些慌亂的離開了。
屋子裡只剩下謝雲闌和沈煜寧。
“你今天別出去了。”謝雲闌說，“在這裡待著。”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也走了。
沈煜寧看著他們離開，在那裡坐了很久，久到日光從暖金色變成橘紅再變成灰紫。
他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只是覺得安靜。他原本以為他們會接受得更快一些，或者排斥得更徹底一些。
但是他們沒有接受，也沒有排斥，他們只是走了，在走之前用各自不同的方式確認了一件事——他不是原來的那個人，然後他們退開了。
天黑透之後他聽到門外有極輕的聲響。很輕很輕，像是有人把一個什麼東西放在了石臺上就走了。
他等那陣腳步聲走遠之後才推開門，低頭看，石臺上放著一碟用帕子蓋著的糕點。帕子掀開一角，裡面是桂花糕，還帶著一點餘溫。
碟子邊沿壓著一張紙條，紙條上只有一行字，字跡歪歪扭扭的，像是在很急的情形下寫的：“明天可能好一點。你等等我。”
沈煜寧把碟子端進屋裡，把那張紙條疊好放進了袖中。
他坐回床上吃那塊桂花糕的時候嚐到了一點鹹味，不像是桂花本身的鹹，應該是糖放少了，多放了一點點鹽，做糕的人手在抖的時候把兩樣東西拿混了。
吃完後，他躺下來閉著眼，聽著自己的心跳聲平平穩穩地跳著。他知道明天可能真的會好一點。
也許不會太多，但總會比今天好一點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