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煜寧照常醒來，桌上放著那隻新的瓷瓶，白色的，比昨天的更細長一些。
他拿起來看了看，瓶口封著青色的蠟，標籤上寫著“安脈丹，日一粒”。他把瓷瓶拿在手裡掂了一下，裡面藥丸碰撞瓶壁的聲音比他預想的更脆。瓷瓶被他收進了袖中，沒有吃。
依舊坐在窗臺邊把那截晶石握在手裡修煉，靈力走完三個迴圈之後他睜開眼，低頭看了一眼袖口。
瓷瓶還在，貼著裡面的布料，微涼的觸感隔著衣料傳到他小臂外側。他把瓷瓶抽出來放到窗臺那隻白瓷碗後面，碗壁遮住了瓶身的大部分輪廓，從門口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碗沿和窗框的陰影。
中午有人來送飯的時候沈煜寧從碗裡舀湯，目光在門縫處停了一下。靈力封膜的厚度比昨天更密了，那層深青色的光正在緩慢地流動。
沈煜寧低頭喝湯，沒有多看。送飯的弟子放下東西就走了，關門的時候鎖芯轉了兩圈。
第二天他換了藏藥的位置。他把新來的那粒藥丸和昨天那粒一起用帕子包好塞進被褥的夾層裡，手指探進去的時候摸到了銅鏡原先待過的那個凹痕。
枕頭底下那個被壓了很久的淺坑還在，現在裡面空蕩蕩的。他的手指在那個淺坑上停了一下然後抽出來，把被面撫平了。
第三天，第西天。藥丸一顆接一顆地被他收起來，藏在窗臺的碗後面、被褥的夾層中、牆角一塊鬆動的磚後面、桌腿內側的縫隙裡。
每天江懷遠來的時候沈煜寧都坐在桌邊修煉，掌心裡握著那截透明晶石，靈力在他體內安靜地湧動著。
江懷遠進來放下新瓷瓶的時候會在他對面坐一會兒，看他的臉、看他的氣色、看他握著晶石的姿態，目光一寸一寸地在他身上移動著，像是在確認什麼。
沈煜寧沒有停下手裡的迴圈，他閉著眼讓靈力繼續走它該走的路徑。
第五天早上江懷遠來的時候沒有坐下。他站在桌邊看著沈煜寧把一枚新的白色瓷瓶放進袖中，看著那個動作重複了第三天的頻率和角度。
他站在桌邊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你今天氣色比昨天好。”
沈煜寧抬眼看了他一下。“託你的福。”
江懷遠笑了一下。那笑容沒有從他嘴角展開，只是嘴角的弧度微微動了一下。
他坐下來，像往常一樣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收走了那隻空碗。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目光掃過窗臺，在那隻白瓷碗後面停了一下——極短的一下，短到如果不是沈煜寧一首看著他的方向，幾乎不會注意到。
門合上了。沈煜寧坐在原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拍。他低頭看了一眼窗臺，那隻白瓷碗還穩穩地立在那裡，碗沿的陰影恰好遮住了後面那截白色的瓶口。
他把目光收回來繼續修煉。
第六天他沒有等到江懷遠來。中午送飯的弟子放了東西就走了，門關上之後沈煜寧聽到靈力封膜重新凝合的聲響，跟平時一樣。
但下午的時候那聲響變了，有人在門外站了很長時間，久到沈煜寧握著晶石的手心裡滲出了一層薄汗。他停下修煉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按在門板上感覺到了門縫處那層深青色靈力正在劇烈地波動著，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外面攪動著它。
門開了。
江懷遠站在門口。他的手裡攥著一把東西——白色的、大小不一的瓷瓶和帕子，帕子裡裹著幾粒滾落的藥丸，其中一隻是今天早上的那個細長瓶子。
他的指節泛白，攥著那些東西的力道大到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全部凸起。他站在那裡看著沈煜寧，臉上那層溫潤的殼己經完全看不到了，眼底那層光密到幾乎在灼燒。
“你一顆都沒有吃。”
沈煜寧站在門內看著他手裡的那些東西，那層深青色靈力正在他身後的門板上緩慢地重新凝固，但江懷遠站在門口的姿態己經擋住了整道出口。
門在身後被推上了，鎖芯轉動的聲音比平時更沉，然後他一步一步地走進來，把那些瓷瓶和帕子放在桌上，啪的一聲，像是把所有的偽裝同時攤開了。
“你每天把它放進袖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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