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準備東西。麻繩、鐵鉤、桃木樁、硃砂、糯米。天黑之前全部備齊。”
我和趙西分頭去準備。他弄麻繩和鐵鉤，我弄桃木樁和硃砂。白水鎮雖然小，但鎮上有一間雜貨鋪，鋪子裡什麼都有，我買了三根桃木樁和一小包糯米，又買了半斤硃砂。
往回走的時候，路過一條窄巷子，巷口蹲著一個小男孩，五六歲的樣子，穿著灰布衣裳，縮在牆根底下，低著頭。
我看了他一眼，沒在意，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我停住了。
那孩子的腳——光著的。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孩子還蹲在巷口，低著頭，一動不動。他的腳踩在石板地上，腳趾頭圓圓的，腳底乾乾淨淨，沒有一點灰。
白水鎮的街道都是土路和石板混著，走幾步腳上就會沾灰。那孩子的腳白得像紙，一點灰都沒沾。
我朝他走過去：“小孩，你住哪？”
他沒抬頭。
我又叫了一聲，他還是沒動。我蹲下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頭猛地抬起來了。
那張臉白得沒有血色，嘴唇發紫，眼睛是閉著的。他整個人僵硬地蹲在那裡，像一具被人擺好姿勢的玩偶。
我往後退了一步。
然後他開口了。
他的嘴沒有動，但聲音是從他身體裡面傳出來的，悶悶的，像從水底下冒上來的氣泡。
“你在找我嗎？”
我拔腿就跑。
一口氣跑回趙西那間老宅的時候，我撐著門框喘了半天粗氣。老徐和趙西都在屋裡，看到我這個樣子，老徐放下手裡的東西：“怎麼了？”
“鎮子裡有東西。一個小孩，不是活的。”
趙西臉色一緊：“在哪？”
“南邊一條窄巷子裡，巷口蹲著。我拍了它一下，它說話了。”
趙西就要往外衝，老徐伸手攔住他：“別去。你去了也是白去。”
“那東西能動嗎？”我問。
老徐看著我：“你拍它的時候，它站起來了嗎？”
“沒有。”
“那就說明它還不能動。它只是一個放在那兒的殼。真正的那東西，還在河裡。”
老徐走到我面前，盯著我的眼睛：“它跟你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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