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親在魔窟裡流的每一滴血，我母親在禁地牢籠裡過的每一天，李滄瀾用我的劍骨修煉的每一劍——我都會讓他們連本帶利還回來。
這不是仇恨，是我的劍道。如果我連自己的仇恨都需要師父來幫我解決，那我就不配握這把劍，也不配做太虛仙宗的弟子。”
蘇晨安靜了好幾息，然後忽然站起來，走到李太白麵前，伸出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
“太白師弟，說實話，你剛來的時候我覺得你這人話太少、表情太冷、跟我不是一個路子的。但今天聽你說完這番話，我收回之前的看法。
你不是高冷，你是把所有力氣都用在憋大事上了。行，你說靠自己就靠自己。不過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你是太虛仙宗的第三百七十五代弟子，也是我蘇晨的師弟。
等你什麼時候需要幫手，大師兄我的拳頭隨時給你用。另外，等你殺回李家那天，一定要叫上我。我不是去幫你打架的——好吧，如果到時候需要我也會上——我是去看熱鬧的。
你想想看，李滄瀾得意洋洋地用了你的劍骨這麼久，突然發現你把劍骨又重新練出來了，還比原來更強，他的表情一定精彩得能載入史冊。這種名場面我要是錯過了，我會後悔一輩子。”
李太白看著蘇晨那隻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多謝大師兄。”
柳如月不知何時走到了他面前，將一片翠綠的葉子放在他手心裡。那片葉子是她之前練生機術時用的枯葉——現在己經是徹底復綠的嫩葉了，葉脈裡流淌著勃勃生機，在陽光下像一塊半透明的翡翠。
“我最信任的人，也曾端著一碗藥走進我的營帳，”她說，“所以我不說安慰的話。安慰沒有用，報仇才有用。不過給你一個忠告——
不要為了復仇而修煉，為了自己而修煉。仇恨會讓你走得很快，但走不遠。他日你若需要切磋的對手，我隨時奉陪。”
李太白低頭看著掌心裡那片翠綠的葉子，葉脈中隱隱有靈氣流轉，那是柳如月用生機術注入的祝福——
不是同情，不是憐憫，是一個同樣被至親背叛過的人遞過來的一份沉默的理解。他攥緊了那片葉子，用力到指節發白，然後小心地收進懷裡，貼在劍心的位置。
“如月師姐，”他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彎起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謝謝。下次切磋，我不會只用基礎劍法了。我還有很多招沒使出來。”
柳如月聞言，眼底也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正合我意。”
蘇晨在旁邊抱著胳膊，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自己鼻子有點酸。他趕緊仰頭看天，一邊看一邊大聲感嘆：
“我這師弟師妹，一個比一個來頭大，身世一個比一個慘。就我一個普通人，穿越前連架都沒打過。
不過挺好。這樣我就沒有心理負擔了——反正我是最菜的那個，我努力是應該的，我進步是賺的。等我哪天能一拳打飛太白師弟的萬劍歸宗，我一定先給自己鼓個掌。”
李太白認真地轉頭看他：“大師兄，你的荒古戰體練到第三層之後，我們打一場。”
“行！到時候你可別後悔——我是體修，體修下手沒輕沒重的。”
柳如月淡淡地補了一句：“大師兄剛才還說自己是氣氛組。”
“那是我謙虛！氣氛組也是有尊嚴的！”
江易從臺階上站起來，把空碗放在缺了角的桌上，看了三個徒弟一眼。三人立刻收了聲，站好，等著他說話。
“太白，”他看著李太白，“你自己選的路，就自己走到底。為師不會干涉你的復仇，也不會替你出手。
但有一點你記住——你是太虛仙宗的弟子，你的命不是你自己一個人的。別為了報仇把自己搭進去，划不來。”
李太白鄭重地行了一禮：“師父，太白記住了。”
江易又掃了三人一眼，看到蘇晨正悄悄用拳套錘自己的胸口測試硬度，柳如月己經重新閉目調息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李太白則垂著眼簾，似乎在默默回想剛才師父和師兄師姐說過的每一個字。
他想起系統面板上那個緩慢爬行的進度條，又想起自己當初被系統空降到這個爛攤子面前時簽下的協議，忽然覺得進度條也不是那麼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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