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全亮,山頂的晨霧薄薄地鋪了一層。李太白己經在山門外練劍了,墨青色的劍光在霧中時隱時現。
柳如月坐在她的老位置上,膝上橫著銀白長劍,正在做吐納。蘇晨破天荒地沒有做俯臥撐,他蹲在山門前的石階上,雙手托腮,盯著霧裡李太白模糊的劍光發呆。
江易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蹲在石階上的蘇晨。這小子平時天不亮就開始滿山亂竄,今天居然在臺階上蹲成了一尊雕塑。
他在蘇晨旁邊坐下來,也蹲著,姿勢和蘇晨一模一樣,雙手搭在膝蓋上。
“有話就說,你蹲在這兒裝深沉,不正常。”
蘇晨扭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個有點心虛的笑:“師父您怎麼知道我找您有事?”
“因為你今天沒做俯臥撐。一個連續做了好幾天俯臥撐的人忽然不做了,不是身體出了問題就是心裡出了問題。”
蘇晨沉默了一會兒,低頭把太虛拳套摘下來又戴上,反覆了好幾次。霧裡李太白的劍鳴聲遠遠傳來,像一根極細的絲線在晨霧中穿梭。
“師父,我也是有遺憾的。”
江易沒有接話,等著他繼續說。
“昨天太白師弟講他家的事情,我聽完之後一晚上沒睡著。我前世吧,其實過得還挺好的,有爸媽,有朋友,學習也還行,但是我也有遺憾——不是那種血海深仇的遺憾,就是……就是那種卡在心裡不上不下的,每次想起來都渾身難受。”
“什麼遺憾?”
“我跟泥頭車互相肘擊失敗後穿越過來的,這個倒是沒什麼遺憾的,技不如車,車比人快,我認。”
蘇晨說著說著,語氣忽然變得咬牙切齒起來,“但有一件事我忍不了。師父,您能不能幫我去地球抓一個人?把他關進小黑屋裡,不給吃不給喝,每天就給他一臺電腦,讓他把《龍族》給我更完。”
他說完這句話,用一種飽含期待的眼神看著江易。
江易抬起手,對著蘇晨的方向隨意一揮,系統面板被強制彈了出來,半透明的介面懸浮在兩人面前。
他的目光在面板上掃了一圈——各項指標正常,穿越方式是系統繫結的標準流程,穿越過程中未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確確實實就是和泥頭車互相肘擊失敗後穿越過來的。沒有什麼隱情,沒有什麼陰謀。
蘇晨看著師父當場調出他的系統面板檢查,嘴角抽了抽:“師父您這是幹嘛?開我戶啊?我都說了我跟泥頭車是純物理碰撞,不存在什麼暗箱操作。”
“確認一下。你想回家?”江易關掉面板,隨口問了一句。
“不是,”蘇晨搖頭,語氣異常篤定,“有師父你這麼強的存在,我回家是遲早的事,您隨手一撕空間裂縫我不就能回去了。我不急。
我現在急的是另一件事——楊治那老賊,別以為改了筆名就能躲過去,我前世從初中追到高考結束,追了整整六年,六年啊師父!
從初三追到高三,從學校機房追到手機閱讀,每次以為他要更了,他就開始寫別的。等到我都穿越了他還沒寫完!
永遠是但為君故。
師父您能跨世界刪我瀏覽器記錄,能跨世界註冊原神賬號,那跨世界抓個作者關小黑屋應該也沒什麼難度吧?”
“還有嗎?”江易問。
“還有,”蘇晨的表情變得更認真了,“我還要參加他和赫爾佐格的婚禮。”
江易沉默了片刻。他看著蘇晨那張一本正經的臉,確認這小子不是在開玩笑——他的表情非常嚴肅。
“楊治和赫爾佐格的婚禮。”江易重複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