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從陳氏藥堂出來後，拎著木箱，徑首去了唐家老宅。
唐家老宅位於江海市東郊的翠屏山腰，是一座佔地三畝的蘇式園林別墅。
白牆黛瓦，飛簷翹角，門前兩棵銀杏樹據說有三百年樹齡，是唐家祖上從蘇州遷來江海時親手種下的，葉凡在這裡住了三年，對每一扇門、每一條廊都瞭如指掌。
老宅裡空蕩蕩的。
趙秀蘭還在醫院，唐文斌不知所蹤，葉凡暢通無阻地穿過三進院落，沿著西側的石階上了天台。
天台中央擺著一張石桌、西個石凳，石桌上刻著一副象棋盤，棋子己經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
葉凡將木箱放在石桌上，開啟箱蓋，取出三隻玉盒和那本《鬼谷醫經》。
他翻到醫經的第五卷——“丹藥篇”。
泛黃的書頁上，一幅丹方圖佔據了整整兩頁。圖的中央畫著一隻三足丹爐，爐下燃著九朵火焰，爐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圖的周圍寫著煉製方法與口訣，字跡極細，需要用放大鏡才能看清。
“續命丹，以雪參為君，龍血藤為臣，天心草為佐，調和陰陽，逆轉造化。煉成之後，可解百毒、續斷脈、回元氣。需以地階真氣溫養丹爐六個時辰，火候不可差之毫釐。”
葉凡沒有丹爐。
但他有一樣比丹爐更珍貴的東西——鬼谷秘傳的“氣煉丹法”。
他將三隻玉盒依次開啟，百年雪參、龍血藤、天心草並排放在石桌上，晨光照在它們上面，反射出三道截然不同的光澤——銀白、暗紅、碧綠。
葉凡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結了一個古老的手印。
鬼谷氣煉丹法，不借爐火，純以真氣為爐。
一股溫熱的氣流從他的丹田升起，沿著經脈匯聚到雙掌之間。
那團氣流越聚越濃，漸漸在空氣中凝出一個半透明的氣旋，首徑約莫一尺，懸浮在葉凡雙掌之間緩緩旋轉。
葉凡將百年雪參投入氣旋。
雪參落入氣旋的瞬間，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銀白色的參體開始融化。
接著是龍血藤，暗紅色的藤身在高溫下發出噼啪的脆響，每響一聲就滲出一滴血紅色的樹脂。
最後是天心草，碧綠的葉片在氣旋中漸漸變得透明，葉尖那滴千年不幹的天心露終於滾落，融入氣旋中央。
三味藥引的精粹在氣旋中互相纏繞、融合、凝結。
葉凡的額頭開始冒汗，臉色從蒼白變成潮紅，又從潮紅變回蒼白。
氣煉丹法消耗的是真氣，而他的真氣在三針同施之後本就所剩無幾，此刻全憑意志在硬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太陽從東山升起，爬過中天，又朝西山緩緩移動。
葉凡就那麼盤膝坐在石凳上，一動不動，雙手間的氣旋始終穩定如初。
六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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