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韻的睫毛顫了顫，然後，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起初是渙散的，像是剛從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來，還沒有適應水面上的光亮。
然後她眨了眨眼，瞳孔慢慢聚焦，最終落在了葉凡的臉上。
“你……”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葉凡端起床頭櫃上的溫水杯，用棉籤蘸了蘸她乾裂的嘴唇，輕聲說：“別急著說話。慢慢來。”
唐韻盯著他的臉看了很久。
她張了張嘴，終於艱難地吐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夢到了一場大火。”
葉凡握著她的手，沒有動。
“很大的火，到處都是煙。”
唐韻的目光變得有些渙散，像是在努力回憶夢境裡的畫面。
“我被困在裡面，快喘不過氣來了。然後……然後有個人從火裡衝進來，把我抱起來。他的臉我看不清，但是他的聲音……”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聚焦在葉凡臉上。
“他的聲音很像你。”
葉凡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垂下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你剛醒，不要想太多。先把身體養好。”
“葉凡。”唐韻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這三年來，她很少叫他的名字。“葉凡”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聽起來陌生又熟悉。
“那個夢，不像是假的。”她說，“我從小到大做過很多夢，但從沒有哪一個像那個夢一樣真實，好像那不是夢，是我親身經歷過的事。”
葉凡沉默了很長時間。
病房裡安靜極了，他握著她的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指節。
“等你好了，”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許多。
“我有事要告訴你，很多事。這三年來一首沒跟你說的事。”
唐韻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她三年來從未見過的東西。
“現在不能說嗎？”
“現在你剛醒，身體撐不住。”葉凡輕輕把她的手放回被子裡，站起身來。
“等你好起來，我把所有事都告訴你。你想知道什麼，我都不瞞你。”
唐韻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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