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小小的玉片,和葉凡手上那枚形狀幾乎一模一樣,只是略大一些,色澤更加深沉。玉片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青光,表面的古篆字像是活過來了一樣,隨著角度的變化時隱時現。
“這是我在廢墟里找到的。”陳玄說。
“就埋在你師祖的書房廢墟下,被燒焦的木板壓著。我挖出來的時候玉片還是溫熱的——就像你師父的手還握著它一樣。我當時不知道這是什麼,後來花了整整十年才查清楚——這是鬼谷天書的核心索引殘片。當年你師祖為了不讓天書落入黑煞門之手,在最後關頭把整塊玉璧摔碎,碎片散落到了各處。這片是最大的一塊,也是最關鍵的一塊。”
葉凡將那枚玉片拿起來,對著燈光仔細觀察。
和昨晚陳伯轉交的那枚相比,這一枚上的古篆字更加密集,筆畫也更加複雜,隱隱能看出是一幅殘破的地圖——山川河流的走向被刻成極細的線條,在玉片表面蜿蜒盤繞。
“天書的殘片據我所知一共碎成了七塊,目前你我手上各有一塊,剩下的下落不明。”
陳玄給自己續了一杯茶,語氣從回憶的沉痛中慢慢恢復了幾分清明。
“我用了十年時間也只找到其中兩塊,另一塊我讓陳伯轉交給了你——算是師叔給師侄的見面禮。”
葉凡將兩枚玉片並排放在茶桌上,兩塊殘片的斷口並不完全吻合——它們來自整塊玉璧的不同位置,但玉質和刻痕的風格完全一致。
他將自己的真氣緩緩渡入玉片,兩枚殘片同時發出微弱的熒光,桌面上的茶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激得泛起了細密的漣漪。
“它們在互相感應。”葉凡低聲說。
“完整的天書一旦拼合,據說可以開啟鬼谷一脈最核心的傳承——醫武兩道的至高奧義。”
陳玄的聲音變得鄭重起來。
“你師祖當年之所以寧可摔碎玉璧也不讓黑煞門得到,就是因為天書裡藏著的秘密太危險了。黑煞門這十年來一首在拼命蒐集殘片,但他們的目標不是傳承——是力量。他們想要的不是鬼谷的醫術和武道,是裡面封印的禁術。你師父當年攔著不讓我碰的那些禁術。”
葉凡抬起眼:“所以你這些年一首在跟黑煞門搶時間?”
陳玄點了點頭,將手中的殘片又推近了一寸:“這些殘片聚在一起的力量,足以讓一個資質平平的武者突破到天階。如果讓韓千絕先湊齊七塊殘片,整個古武界都沒有人制得住他。”
說完他頓了頓,看著葉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開口。
“所以今天,我以鬼谷第三十三代弟子的身份,正式請求掌門傳人——允許我歸宗。”
葉凡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站起來,雙手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己經涼了的茶,走到陳玄面前,彎下腰,將茶杯雙手舉過頭頂。
“師叔,請喝茶。”
陳玄的眼眶紅了。
他顫顫巍巍地接過茶杯,一飲而盡。然後他站起來,扶住葉凡的雙肩,用力拍了兩下。
什麼也沒說,但什麼都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