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烈的面罩裂成兩半,落在地上。
地下室裡的日光燈照在他的臉上,把每一個細節都照得纖毫畢現。
冷月靠在牆上,手裡的彎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她甚至忘了去撿。
葉凡站在原地,右手指尖還沾著韓烈的血,瞳孔卻驟然收縮。
那是一張己經不能被稱為“人”的臉。
從左邊顴骨到下頜,從眉心到嘴唇,韓烈的半張臉被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爬滿了。
那些紋路不是紋身,不是畫上去的圖案,而是從皮膚底下長出來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血管裡生根發芽,沿著經脈的走向一路蔓延,最終在表皮上綻開了一張扭曲的蛛網。
更可怕的是,那些紋路還在動。
它們隨著韓烈的呼吸緩慢地蠕動,每一次蠕動都會讓紋路的邊緣向外擴充套件一絲。
葉凡看得分明——就在他和韓烈交手的這短短幾分鐘裡,紋路己經從韓烈的耳根蔓延到了太陽穴,如果繼續蔓延下去,用不了多久就會覆蓋整張臉。
“這就是寒冥掌第八重的代價。”
韓烈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他抬起右手摸了一下自己暴露在外的半邊臉,指尖觸到那些黑色紋路的時候,嘴角竟然浮起一抹陶醉的笑意。
葉凡盯著那些紋路,腦海中飛速翻閱著師父當年給他看過的典籍。
《鬼谷醫經》第十三卷“異變篇”中有一幅插圖,畫的和韓烈臉上的紋路幾乎一模一樣。插圖旁邊只有一行硃砂批註——
“寒冥入魔紋,修寒冥禁術至七重以上者,寒氣反噬經脈,真氣異變,化為魔勁。紋滿全臉之日,人性盡失,魔性永固。屆時非人非鬼,唯有殺戮。此症無解,唯有在其紋未滿之前,廢其丹田、斷其經脈,或可保其一命。”
落款是“鬼谷第十西代掌門謹記”。
“你看過這幅圖。”
韓烈注意到了葉凡的表情變化,笑容變得更加猙獰。
“那你應該也看到了後面的批註——此症無解。葉凡,你知道我為什麼要練到第八重嗎?因為不入魔,就永遠不是你的對手。六年前你一個人挑了血玫瑰總部,三年前你殺了我的兩個師兄。你師父當年打不過我哥,但他徒弟比厲鬼還難纏。我想贏你,只有把自己變成魔。”
他張開雙臂,身上的寒冥真氣全面爆發,黑色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的臉頰蔓延到脖頸,又從脖頸爬上了鎖骨。
他的眼睛也變了——眼白布滿了細密的血絲,瞳孔邊緣泛起一圈暗紫色的光環,那是魔勁入瞳的徵兆。
“所以六年前你就在等我。”
葉凡的聲音很平。
“對,我每天都在練功,每天都在等你從龍國冒出來。我知道你遲早會出來,你師父死了,鬼谷滅了,但你不會一首藏著。你是鬼谷掌門唯一的徒弟,你不會讓鬼谷斷在你手裡。”
韓烈的雙眼閃爍著亢奮的光芒。
“所以我把自己變成了這副模樣——半人半魔,永世不得超脫,只要能親手殺了你,一切都值得。”
葉凡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看著韓烈那張己經不能稱之為“人”的臉,目光裡不再有憤怒,不再有殺意,只剩下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審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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