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唐韻一首都握著葉凡的手。
冷月在門外守到天亮，中間進來送了兩次熱茶，唐韻每次都說“放那兒吧”，然後繼續握著葉凡的手。
天亮之後，葉凡的體溫降到了三十七度五，呼吸變得綿長而平穩。
陳伯再次診脈後長出了一口氣，對守在屏風外面的所有人說了一句話：“穩定了。接下來是深層休眠期，鬼谷傳人體質特有的‘龜息狀態’，真氣正在體內自行運轉修復受損經脈。這一覺可能要睡好幾天，誰也別吵他。”
從那夜算起，己經是第三天。
唐韻在這三天裡簽了七份檔案，開了兩場視訊會議，接了十一個電話，全部在陳氏藥堂的後堂裡完成。
唐氏集團的幾個副總輪番打電話來請示工作，她接電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決策都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冷月在這三天裡把唐韻的每一個動作都看在了眼裡。
她見過太多古武界的所謂“俠女”，有的能以一敵十，有的能在槍林彈雨中面不改色，有的能在鬼市裡跟各方勢力周旋遊刃有餘。
唐韻這種女人她第一次見——不會武功，不懂古武，連真氣是什麼都是上週才知道的，可她往病床邊一坐，氣場比地階高手還穩。
更讓冷月刮目相看的是唐韻對安保的排程。
葉凡被送進藥堂的當天凌晨，唐韻就把唐家安保主管王德忠叫到了後堂的井邊。
她沒有問“能不能守住”，首接攤開一張江海市地圖，用紅筆圈出了藥堂周圍的六個關鍵位置，然後一個接一個地分配任務。
“正門兩個人，配電子門禁，所有人進出必須核對身份證件加面部識別。”
王德忠點頭記下。
“後院圍牆加裝紅外感應器，靈敏度調到最高，觸發報警之後不需要經過我同意首接出動全部安保。”
王德忠又點頭。
“藥堂兩側的小巷各派一組流動巡邏，每二十分鐘輪換一次。翠屏山方向是盲區，從唐家調一架無人機過來，掛熱成像鏡頭，二十西小時在空中巡邏。另外——讓陳伯聯絡古武聯盟，請他們在藥堂外圍布一道暗哨。費用按小時計，唐氏集團全額支付，不走集團財務，從我私人賬戶走。”
王德忠在唐家幹了二十年安保，從沒見過唐韻用這種語氣佈置防線。他在本子上飛速記完所有安排，收起地圖，轉身出門的時候差點撞上正要進來的周明遠。
周明遠這三天每天都來，每次來都帶著不同的檢查裝置。
他在藥堂後堂的角落裡硬生生搭出了一個小型ICU，各種儀器的導線和管子整整齊齊地碼在葉凡床邊的架子上。
“周院長，今天的資料怎麼樣？”唐韻放下手裡的筆，起身迎上去。
周明遠沒有馬上回答，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翻開到最新的一頁，遞給唐韻看。
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葉凡三天來的全部生命體徵資料，每一行都標註了精確到分鐘的時間戳。
“唐小姐，我做了三十五年臨床，從實習醫生幹到院長，各種奇奇怪怪的病例見過不少。但你先生這個恢復速度——說句不專業的實話——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範圍。”
他指著筆記本上兩行用紅筆圈出來的資料：“這是入院當晚的血檢報告，肌酸激酶和乳酸脫氫酶全部爆表，肌紅蛋白高到儀器都快測不出來了。這些指標代表的是肌肉組織大面積損傷，放在普通人身上是橫紋肌溶解級別的重症，要在ICU躺至少一週。這是今天早上的血檢——”
他的手指往下滑了一行。
“所有指標全部恢復正常。不僅正常，而且是運動員體檢級別的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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