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就這樣在灰藍色的晨光裡緊緊相擁,像是兩塊被洪水衝散之後重新拼在一起的拼圖。
他們結婚三年,同床共枕,卻從未這樣擁抱過。
“周明遠說你在碼頭上和韓烈拼命的時候用了禁術,他說你的經脈裂了至少三處,他說寒氣侵入了心脈。陳伯把你的衣服剪開的時候我看到你身上的瘀斑,到處都是,整個胸口都是紫的——”
唐韻的聲音終於開始發抖,但她死死壓著,不讓它碎掉。
“我問冷月禁術是什麼,她說禁術就是拿命換命的招式,你在碼頭上拿命跟韓烈換,你在電話裡聽到韓烈的人去老宅找我,你就拿命跟他換——”
“唐韻。”
葉凡輕輕叫了她的名字,把她的話打斷了,他的右手從她的背上移到她的後腦勺,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裡,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撫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唐韻終於抬起頭來。
她的眼眶紅了,但眼淚始終沒有掉下來。她的眼睛裡有血絲,有疲憊,有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痕跡,但在這一切的底色之上,是一種堅硬的、不容反駁的篤定。
“以後不許再用禁術。”
“好。”
“不許再一個人去拼命。”
“好。”
“有任何行動,事前必須告訴我。不許瞞。”
“好。”
她愣了一下,大約是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幹脆。葉凡看著她的眼睛,右手從她的頭髮上滑到她的臉頰上,用拇指擦掉她眼角掛著的一點水光。
“這三天你做了多少事?”他問。
“沒多少。”唐韻別過臉去。
“王德忠跟我說了,你把藥堂的安保佈置得比集團總部還密。冷月跟我說了,你簽了七份檔案、開了兩場會、接了十一個電話。周明遠跟我說了,你把他說得這輩子都不敢在你面前說‘我見過太多病人家屬’這句話。”
唐韻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但嘴上依然不饒人:“你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我總不能也不動。”
葉凡笑了。
他笑得比平時更舒展,眉眼彎彎的,嘴角上揚的弧度比竹林裡被她逗樂的那次還要大。唐韻看著他的笑容,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她心裡碎開了,不是很疼的那種碎,而是一層包裹了很久很久的硬殼終於裂開了一道縫,裡面湧出來的是溫熱而滾燙的東西。
她重新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閉上眼睛,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那口氣裡裝著三天來所有的恐懼、焦慮、疲憊和孤獨,此刻終於可以放下。
“葉凡。”
“嗯。”
“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你剛才己經說過了。”
”。遍一說再我“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