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七天用紅色高亮標出來，然後轉頭看向周總監。
“周總監剛才提到三百八十萬安保費用的合規性問題。這些費用確實沒有走集團預算審批。但根據唐氏集團《董事行為準則》第十二條第三款的規定，董事在面臨可證實的人身安全威脅時，可以從私人賬戶支付安保費用，只需事後報董事會備案即可。這筆錢的支出來源是合法的，備案手續我己經在今天會前提交給了董事會秘書。至於為什麼收款方都是陳氏藥堂——”
她頓了一下，將一份標註著“機密”的簡報檔案投影到幕布上。
檔案內容是一份江海市公安局的案情通報，上面蓋著鮮紅的公章，寫明瞭黑煞門對唐氏集團總裁唐韻的威脅己被列入重點監控案件。
“因為那裡是目前江海市最安全的地方。陳氏藥堂是古武聯盟指定的安全庇護所，所有安保裝置和人員的部署都由江海市公安局備案。如果周總監覺得這筆錢花得不值，我可以把公安局的備案檔案打印出來給你一份，你親自去市公安局問問？”
周總監的臉色瞬間變了。
唐韻最後轉向何經理，語氣依然不緊不慢：“何經理，你提議設立臨時執行委員會。這個提議在程式上是合規的，根據公司章程第二十七條，董事會可以在總裁無法履職的情況下設立臨時執行機構。但設立臨時執行委員會的前提是——總裁確實無法履職。何經理，你覺得我現在在做什麼？”
何經理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唐韻站起身來，雙手撐在會議桌邊沿，目光從崔副總、周總監和何經理臉上依次掃過。
“今天的董事會，名義上是預算調整審批會，實際上是針對我個人的信任表決。我不想在董事會上追究三位的動機，但我需要宣告一件事。”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座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唐氏集團是唐家三代人的心血，我唐韻坐在這個位置上，從來沒有一天對不起這家公司。過去七天的特別安保支出，我自己掏腰包，沒花公司一分錢，沒影響公司一分錢的正常運營，更沒有耽誤任何一份該我簽字的合同——如果崔副總有異議，可以讓法務部把過去七天所有總裁簽字的合同全部調出來，逐份核查簽字時效。如果有一份超過了正常審批時限，我自己請辭。”
崔副總沒有接話，他知道唐韻敢說這話就一定提前做好了準備。
“至於臨時執行委員會——我明確表態，不設。”
唐韻重新坐下，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沉穩。
“唐氏集團的總裁，要麼我當，要麼董事會按章程罷免。沒有第三種選擇。”
會議室裡安靜了很長時間，唐文斌的三個棋子全部啞火了。
散會之後，葉凡和唐韻並肩走出會議室。
一首到進了電梯，葉凡才開口問了一句：“那些內聯記錄，為什麼不當場放出來？”
唐韻整理了一下西裝的袖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彙報季度工作：“放出來當然能讓他們三個人當場難堪。但他們三個人加起來在公司根深蒂固二十多年，手裡攥著地產、財務和供應鏈三條核心業務線。如果當眾把他們按死，他們下面的人會慌，三條業務線一起震盪，股價至少跌十個點。黑煞門還沒打完，我不想再打一場公司內仗。”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所以我留了一手。剛才董事會結束之後，崔副總、周總監和何經理一定會第一時間去找唐文斌彙報結果。我的人己經提前在他們辦公室外面等著了。等他們三個從唐文斌那裡出來，法務部會挨個約談——不是處理他們，是讓他們選擇。要麼交出核心許可權退居二線，要麼我把證據移交董事會調查組。”
“他們會選哪一個？”
“崔副總再過兩年就退休了，周總監的兒子今年剛進集團，何經理上個月才在江海買了學區房。你說他們會選哪一個？”
唐韻走出電梯，她的表情鎮定而從容。
“唐文斌有東山再起的雄心，他找的棋子可沒有。我爸教過我一句話——商場上的仗，最狠的不是趕盡殺絕，是讓對手自己選擇投降。”
葉凡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你爸是個聰明人。”
唐韻笑了笑，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外面的事還沒打完，你那邊的正事別耽誤。”
當天傍晚，唐韻收到了法務部的三份書面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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