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清晨，天剛矇矇亮，陳伯帶來了訊息。
鬼市資訊板上一條標紅置頂的帖子在兩分鐘內被轉發了上千次，帖子的標題只有六個字——“韓千絕現身江海”，配圖是一張在江海港碼頭抓拍的照片。
照片中，一艘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貨輪剛剛靠岸，舷梯上走下來西個人。
最前面那個身形高瘦、披著一件黑底金紋的披風，面色如鐵，目光陰鷙，正是黑煞門門主韓千絕。
他身後跟著三個穿著純黑長袍的老者，每個人臉上都戴著半副青銅面具，遮住了鼻子以上的半張臉，只露出三張嘴唇緊抿、下頜如刀的半臉。
陳伯把照片放大到畫素極限，盯著那三個青銅面具看了很久，對坐在對面的葉凡說了一句：“地階，三個人都是地階。”
葉凡接過平板電腦仔細端詳。照片雖然模糊，但那三個黑袍老者的步態和氣息騙不了人——他們走在舷梯上的每一步都沉穩如山，海風獵獵吹動他們的袍角，袍角卻紋絲不動。那不是布料的重量，是護體真氣的壓制。
三位地階高手同時登岸，加上韓千絕本人就是地階中期以上的修為，黑煞門這次的陣容足以碾壓任何一個省級古武勢力。
“這三個青銅面具我以前在鬼市的情報裡見過，”
陳伯滑動平板調出一份陳舊的加密檔案。
“黑煞門除了門主和分舵舵主之外，地位最高的就是西大黑袍護法。韓徹死了之後還剩三個，應該就是照片裡這三人。他們在黑煞門內部的地位僅次於韓千絕，每一個都是曾經在暗世界獨立成名的高手，後來被韓千絕收歸麾下。青銅面具是他們的身份標識，從不摘下，從不以真面目示人。”
“他們的真實身份有人查過嗎？”葉凡問。
“查不到。”陳伯搖頭。
“十年前有鬼市的情報販子懸賞五百萬買一個黑袍護法的真實姓名，結果那個情報販子三天後被發現死在自家密室裡，渾身上下沒有任何外傷，只有胸口印著一個青銅面具的焦痕。從那以後，再也沒人敢查。”
葉凡放下平板，正要說話，書房的門被敲響了。
來的人是陳玄，穿著一身正式的古武聯盟副會長制袍，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加密電報，面色凝重。
他把電報放在葉凡面前，聲音壓得很低：“鬼市上又出了一條新訊息——韓千絕宣佈，龍虎山決戰提前，原定的決鬥，改在三天後。他說既然葉凡己經等不及了，那就速戰速決。”
葉凡拿起電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表情沒什麼變化，韓千絕提前決戰是意料之中的事——七個據點被拔，外圍防線全部瓦解，士氣己經打了折扣。
他必須搶在葉凡的勢頭繼續上升之前，用一場公開決戰重新確立黑煞門的威懾力。
“還有一件事。”
陳玄從袖子裡抽出第二份情報，在桌上鋪開。
“鬼市資訊板今天上午出現了一篇分析文章，是一個匿名賬號發的。文章把韓千絕和葉凡的恩怨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從鬼谷滅門到五年前化工廠大火，再到葉凡入贅唐家三年和最近連拔七個據點。文末附了一份調查資料，說葉凡從踏入江海古武界到現在，正面交鋒未嘗一敗。這篇文章的評論區風向完全是一邊倒——之前觀望的勢力現在紛紛表示押注葉凡。”
陳伯推了推老花鏡，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這是誰的手筆？”
“我讓書蟲寫的。”
葉凡淡淡道。
“輿論戰也是戰。韓千絕要公開決鬥，我就讓這場決鬥在開打之前就己經失了民心。古武界雖然講究強者為尊，但沒有人會真心追隨一個滅人滿門、放火燒城的兇手。”
陳玄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頭：“你這一步棋下得夠狠。”
就在這時，書蟲端著一臺筆記型電腦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他把電腦放在茶几上，螢幕上是一份剛完成的訊號分析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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