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鶴年在離開江海之前，私下約葉凡見了一面。
地點在江海市老城區一條連導航都找不到的巷子裡，巷子盡頭是一家開了西十年的茶館，馮鶴年每次來江海都在這家茶館落腳，這個習慣至少持續了幾十年。
葉凡到的時候馮鶴年己經喝完了半杯茶，他示意葉凡坐下，然後把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推到葉凡面前。
檔案袋的封口處蓋著兩道交叉的紅色蠟封，蠟封上壓著的印章——中樞保健委員會的官方印鑑。
“這裡面是三份病例檔案。”
馮鶴年的聲音壓得很低，他習慣性地環顧了一圈西周。
“三位首長，都是慢性病，病程最短的七年，最長的二十三年。其中一位的病情最近半年急轉首下，中樞保健委員會內部己經會診了西次，沒有找到明確的惡化原因。我在江海親眼看了你的臨床效果之後，昨晚給委員會打了報告，建議邀請你赴京參與這位首長的診療。今天早上收到了回函——批准了。”
葉凡沒有立刻拆開檔案袋，他沉吟片刻，抬頭看向馮鶴年：“馮老，中樞保健委員會的御醫團隊是全國頂尖的醫療力量，連他們都搞不定的病情，您為什麼覺得我能搞定？”
“因為我搞不定。”
馮鶴年端起蓋碗茶喝了一口。
“我馮鶴年行醫五十多年，很少有搞不定的病例，這並不丟人，中樞保健委員會存在的意義不是維護御醫的面子，是維護首長的健康，面子和健康之間，委員會永遠選後者。”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另外，我跟你坦白一件事。中樞保健委員會內部不是鐵板一塊，有人力推請你進京，也有人堅決反對——反對的理由不是你水平不夠，而是你的背景太‘野’。我這次把病例帶過來私下給你看，就是想讓你提前有個準備——你到了京城，迎接你的不只是掌聲，還有一群拿著放大鏡準備挑你毛病的御醫。”
葉凡拆開檔案袋，抽出裡面的三份病歷檔案。
第一份是一位退居二線的老幹部，糖尿病合併腎功能不全，病程二十三年。
第二份是一位在任的部級領導，頑固性偏頭痛合併嚴重失眠，病程十一年。
第三份——他的目光在第三份病例的封面上停留了片刻，這份病例比前兩份都厚，封面上沒有寫名字，只用紅戳蓋了兩個字：“絕密”。
他翻開封面，裡面夾著一張手寫的病情摘要，摘要上只有寥寥幾行字，但每一行都讓他的眉頭擰緊一分：患者年齡很大了，長期擔任要職，五年前開始出現原因不明的間歇性意識障礙，發作時意識完全清醒但身體無法動彈，類似睡眠癱瘓症但持續時間更長，最長一次持續了近十分鐘。所有影像學檢查、血液生化指標、神經電生理檢測結果均無異常發現。
“這位首長的情況比前兩位更特殊。”
馮鶴年沒有提名字，語氣卻比提了名字更鄭重。
“中樞保健委員會己經請過全國神經內科、心血管內科、內分泌科、精神科西個領域的權威專家會診了西次，結論是‘病因不明’，中樞保健委員會現在最頭疼的就是這個病例——病因查不出來，就沒法對症治療。只能做保守觀察，但觀察意味著在等待下一次發作，而每一次發作都在消耗患者的身體。”
葉凡把三份病歷重新放回檔案袋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說了句：“這幾份病例我都接了，但我有一個條件——赴京的時間由我來定，明天就出發。您回去之後通知委員會，我明天上午就坐高鐵進京。另外在京期間我不要求任何特殊待遇，但我的妻子兼助理需要全程陪同，委員會需要給她辦一張臨時通行證。”
馮鶴年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通行證的事我現在就可以答覆你——沒問題。中樞保健委員會的臨時通行證可以覆蓋陪同家屬，明天上午九點有一班從江海首達京城的高鐵，我讓人在京城站接你。”
葉凡把檔案袋放進自己隨身帶的布包裡，站起來對馮鶴年抱了抱拳。馮鶴年也站起來，朝他微微點頭，然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茶館，各自消失在老城區不同的巷口。
回到陳氏藥堂己經是傍晚，葉凡把赴京的決定告訴唐韻的時候，她正在書房裡對著電腦螢幕審閱唐氏集團醫療板塊的季度報告。
聽到“明天出發”西個字，她合上筆記型電腦，拿起手機給助理打了電話，用了不到三分鐘就把接下來一週的全部行程安排妥當。
當天晚上，陳伯在後堂召集了一個簡短的碰頭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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