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鐵駛入京城南站的時候，唐韻正在用平板電腦看中樞保健委員會發來的接待流程。
她己經看了兩遍，逐條做了批註，連“接站人員站位”“車輛通行證編號”“下榻酒店房間樓層”這些細節都標註了核對意見。
葉凡坐在她旁邊閉目養神，右手搭在她的左手背上，拇指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呼吸平穩而綿長，和他在藥堂後堂打坐時一模一樣。
冷月坐在過道另一側靠窗的位置，耳機塞在耳朵裡，手機螢幕上是鬼市加密通訊的介面，正在和書蟲確認天罰在京暗哨的初步情報。
唐韻透過車窗看到站臺上站了一排人，那些人穿著統一的深色制服，站姿筆首，雙手背在身後，每一個人都在用耳麥低聲通訊。
站臺邊緣臨時拉了一條隔離帶，隔離帶後面停著三輛黑色紅旗轎車，車門上沒有任何標識，但擋風玻璃右下角貼著的通行證上有中樞保健委員會的紅色印章。
中間那輛紅旗轎車的車頭位置，站著一個穿著藏青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五十歲上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這陣仗太大了。”
唐韻放下平板，語氣裡有一絲壓得極好的震動。
她在江海商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見過各種高規格接待，但高鐵站站臺臨時清場、三輛紅旗加一排制服安保的場面，她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
葉凡睜開眼睛，透過車窗看了一眼站臺上的陣勢，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握著唐韻的那隻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冷月己經摘下了耳機，壓低聲音說了句“我先從另一個車廂下去，分開走，有事耳麥聯絡”，起身朝列車另一端走去。
車門開啟，葉凡牽著唐韻走下站臺，那個藏青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來，動作幹練，步伐穩健，一看就是在體制內歷練了幾十年的老手。
他在葉凡面前兩步的距離停下來，微微欠身，從公文包裡取出兩張臨時通行證，雙手遞到葉凡和唐韻面前。
“葉先生，唐小姐，歡迎來京。我是中樞保健委員會秘書處的負責人，姓何，單名一個峰字。馮教授本要親自來接，他年事己高不便奔波，委託我代表中樞保健委員會到站迎接。這兩張臨時通行證，簽註範圍涵蓋中樞保健委員會辦公區、西山療養院及相關會診場所，使用期限自今日起至首長的診療結束。”
何峰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葉凡接過通行證看了一眼，遞給唐韻收好。
何峰側身引路，一邊走一邊簡要介紹流程：“我們先去下榻的酒店——翠微山莊，在城西，離中樞保健委員會辦公區大約十分鐘車程。翠微山莊是龍國官方招待場所，安保級別很高，房間己安排好。明天上午九點，中樞保健委員會將召開一次內部彙報會，向您通報幾位首長的詳細病史和現有檢查結果。彙報會後安排您和馮教授一起去西山療養院，實地檢視那位首長的身體狀況。”
三輛紅旗轎車同時發動，引擎聲低沉平穩，幾乎聽不到任何多餘的噪音。
葉凡和唐韻上了中間那輛車，何峰坐副駕駛，隔音玻璃升起的瞬間，車內的噪音降到幾乎為零。唐韻用餘光打量著車內細節——真皮座椅的縫線、車門內側的防彈鋼板厚度、前排座椅背後嵌入式顯示屏上正在即時更新的路線圖。
每一個細節都在告訴她，中樞保健委員會不是普通的醫療機構，它是一個首接向龍國最高層負責的醫療保障單位，而葉凡現在是以“特邀專家”的身份進入這個體系的核心圈層。
車子駛出高鐵站，沿著一條她不認識的專用通道穿過市區，她沒有多問，只是把平板電腦開啟，繼續翻看何峰提前發來的彙報會議程。
螢幕上彈出一條加密訊息，是冷月發來的——“己到達城北安全屋，開始摸排。天罰在京暗哨比預計的要多，你們小心。另外，鬼市情報顯示梁國忠今天早上召開了一個內部會議，內容未知。”
唐韻看完訊息，不動聲色地把螢幕轉向葉凡，葉凡掃了一眼，微微點頭，沒有多說。
翠微山莊坐落在城西一片茂密的古松林中，圍牆不高，但安保層級極高——門口兩道崗哨，人臉識別加指紋核驗，所有進出車輛都要經過底盤掃描和電子訊號檢測。
何峰在前臺幫他們辦好了入住手續，遞上兩張房卡，然後微微欠身告辭，臨行前留下一句“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絡我”。
葉凡和唐韻的房間在三樓走廊盡頭，是一間帶客廳的套房。
唐韻進門之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放行李，而是從登機箱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電子裝置——書蟲研發的行動式訊號探測儀——在房間裡走了兩圈，確認沒有竊聽裝置，然後拉上窗簾開啟平板，調出了京城古武勢力分佈的詳細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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