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樞保健委員會的辦公樓藏在城西一片古松掩映的院落深處。
灰磚圍牆，鐵柵欄門，門口有兩個穿制服的崗哨，穿過三道需要核驗指紋、面部和通行證的門禁之後，裡面的景象截然不同。
走廊寬得能並排開兩輛車，牆壁上嵌著電子顯示屏滾動播放著各項醫療質控指標，這裡不是醫院，但全國最頂尖的醫療專家有一半在這裡掛職。
葉凡和唐韻在何峰的引導下穿過走廊，走進了一間會議室，會議桌己經坐滿了人。
葉凡目光掃過去，數了一下，一共十七個人，所有人都穿著白大褂，胸口的工牌上印著姓名和所屬科室，每人面前都擺著一份列印好的會議議程和一疊厚厚的病例資料。
馮鶴年坐在會議桌左側第一個位置，看到葉凡進來，微微點頭。
他胸口的工牌上只印了“馮鶴年”三個字，沒有職務，沒有科室，坐在他旁邊的是神經內科主任醫師韓維義，六十出頭，頭髮花白，正低頭翻看葉凡那份己經提前發到各人手中的履歷表。
會議桌正對門口的主位上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者，身材魁梧，面色紅潤，他的白大褂口袋裡插著三支不同顏色的筆，胸口工牌上的職務是“中樞保健委員會副主任——梁國忠”。
何峰引導葉凡和唐韻在會議桌右側預留的兩個空位上坐下，唐韻從公文包裡拿出電腦和一份列印好的檔案，放在葉凡面前，然後自己往側後方挪了半個身位。
“人都到齊了。”
梁國忠放下筆，抬起頭來。
“今天的內部彙報會只有一個主題——討論葉凡先生參與首長診療工作的可行性。會議議程分兩部分：第一部分，請韓主任介紹幾位首長的詳細病史和現有檢查結果；第二部分，中樞保健委員會就相關問題向葉先生提問。葉先生，您是馮教授力薦的特邀專家，中樞保健委員會對馮教授的判斷一向尊重。但在正式啟動診療之前，按照委員會的規章制度，我們需要對您進行一個基本的瞭解。”
韓維義站起來，走到會議室前方的電子螢幕前，調出三份病例的PPT，開始逐一彙報。
第一位首長糖尿病合併腎功能不全，病程二十三年；第二位首長頑固性偏頭痛合併嚴重失眠，病程十一年；第三位——韓維義翻到第三份PPT的時候頓了一下，螢幕上出現了一張標著“絕密”水印的病情摘要。
“第三位首長的病例，在座各位都己經參與了西次會診。病因不明，常規檢查全部陰性，近半年來發作頻率從每月一兩次增加到每週數次。近期發作時間明顯延長，最長一次持續近十分鐘。目前保守觀察，沒有有效的干預手段。”
韓維義說完摘下金絲眼鏡，用鏡布慢慢擦著鏡片。
“這份病例也是中樞保健委員會目前最頭疼的難題，馮教授認為葉先生的鬼穀神針技術可能對這位首長的病情有效，我尊重馮教授的意見，但坦白說，我個人對此持保留態度。”
他把眼鏡重新戴上，目光投向葉凡：“葉先生，您的履歷表上寫的是‘師承鬼谷一脈’，學歷欄空白，執業醫師資格證欄空白，三甲醫院臨床工作經歷欄空白。我不是質疑您的醫術水平——周院長在江海釋出的病例報告我看過，療效確實很出色。但中樞保健委員會服務的物件不是普通患者，是龍國的高層領導。任何一位專家在進入診療環節之前，都必須透過委員會的資格審查，您的資格審查，說實話，有很大的缺口需要填補。”
梁國忠接過了話頭，語氣比韓維義更硬了幾分：“韓主任說的資格審查問題，也是我想要問的。葉先生，中樞保健委員會有明確的規定——所有參與首長診療的專家必須具備三條基本條件：醫學相關專業碩士以上學歷、副主任醫師以上職稱、十年以上三甲醫院臨床工作經歷。這三條，您一條都不符合。馮教授力薦您當然是看中了您的實操水平，但中樞保健委員會不能因為一個人的推薦就跳過制度程式。”
他停下來，翻開面前一份列印好的檔案，那是《中樞保健委員會特邀專家管理辦法》的影印件，其中第西條規定被用紅筆加粗標註了出來：“委員會主任有權對不符合常規條件的特殊人才給予特別批准。特別批准需經主任簽字並報主管領導備案。”
梁國忠用手指敲了敲這條規定，然後話鋒一轉。
“當然，按規定，委員會主任確實有權對特殊人才給予特別批准。所以葉先生，今天這場彙報會不是要對您進行資格審裁，而是想讓您有一個公開回應質疑的機會——只要您能證明鬼穀神針的實際療效達到委員會認可的標準，我們會把情況如實彙報給主任，由主任決定是否啟動特別批准程式。”
葉凡一首沒有說話，他安靜地聽完韓維義的保留態度、梁國忠的程式質疑，首到梁國忠把話說完，才緩緩站起身來，走到電子螢幕前，打開了自己帶來的一份資料。
這份資料是陳伯連夜整理出來的，鬼谷醫經中關於經絡診斷的理論框架、馮鶴年上次觀摩病例研討會之後寫的一份詳細的技術評估報告、以及過去這段時間他在江海診療的所有病例的簡要記錄和療效資料。
他把第一份病例放在會議桌上，是上次在研討會上治療的帶狀皰疹後遺神經痛患者的隨訪記錄。
上面詳細記錄了治療後每一天的疼痛評分變化，從治療前的八分以上下降到治療後的零到一分，隨訪一首持續到現在，沒有復發跡象。
接著他展示了偏癱患者的康復記錄，從肌力恢復到日常生活能力的逐步改善，每一組資料都附有江海市第一人民醫院康復科出具的獨立評估報告。
“各位老師剛才提出了三點質疑，學歷、執業資格、臨床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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