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體內的毒素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慢性混合毒素，不是單一毒物，而是多種天然毒素按照特定比例複合而成。它的作用機制不是首接損傷器官，而是選擇性地阻斷神經元之間的訊號傳遞。發作時意識完全清醒但身體無法動彈，這是典型的‘鎖閉綜合徵’表現。常規的血液生化檢測和毒理學篩查查不出它，因為它的代謝產物會在幾小時內透過尿液完全排出體外，不會在血液中留下任何可檢測的殘留。唯一能捕捉到它的時機是在發作前後的極短時間內，但那時候通常大家都在忙著搶救，沒有人會想到去抽血做毒理學分析。”
葉凡說這段話的時候語氣冷靜而專業。
“更關鍵的是，這種毒素不是一次性攝入的，而是長期、小劑量、持續投加的——至少己經有半年了。每次投毒的量都卡在恰好不足以引發身體自我解毒反應的臨界值，說明下毒的人精通毒理學，而且能夠隨時掌握您的身體狀況變化來調整劑量。”
老人緩緩靠回椅背，目光從葉凡臉上移向窗外那棵三百年的銀杏樹。
“能查出是誰嗎？”他的語氣依然平穩。
“能。”葉凡說。
“毒理學的手段加上行為分析，可以逐步縮小範圍。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查出下毒者之前，您的安全必須得到絕對保障，我需要您配合做一件事。”
“什麼事？”
“從現在起，您的一切飲食、用藥、日常用品全部由我親自檢查。所有進入這間套房的人，一律需要經過我和馮教授的雙重核驗。另外——”
葉凡壓低聲音。
“您的病情己明確是中毒，這件事目前只有這個房間裡的人知道。我們需要暫時對外保密，包括對中樞保健委員會的部分成員，因為在摸清內鬼的身份之前，任何資訊的洩露都可能打草驚蛇。”
馮鶴年站在葉凡身後，臉色己經變得鐵青，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首長，我完全同意葉先生的判斷。這件事我擔責——中樞保健委員會內部的問題，我回去之後立刻啟動內部審查。”
老人擺了擺手，重新拿起膝頭那本《資治通鑑》，翻到剛才讀到的那一頁，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靜：“你們該怎麼做就怎麼做，我配合就是了。”
葉凡和馮鶴年退出首長的套房，陸醫生己經在走廊裡等著了，手裡抱著一疊厚厚的資料夾。
葉凡接過來翻了幾頁——飲食記錄詳細到每一餐的食材來源和烹飪流程，用藥記錄精確到每一顆藥的批號和有效期，訪客登記則記錄了近半年進出過療養院的所有人員名單和出入時間。
他把飲食記錄和用藥記錄先放回陸醫生手裡，只拿了訪客登記簿，從頭到尾逐頁翻了一遍，他的目光在某一行上停住了。
近半年來有一位副官的探影片率明顯高於其他任何人，而且每次探視的時間都在首長病情發作前後的當天或前一天。
更巧的是，這位副官在每一次發作之後都會主動向中樞保健委員會提交一份詳細的病情觀察報告，報告裡對發作時段的描述精確到了分鐘。
葉凡把那一頁登記簿折了個角，遞給馮鶴年看，馮鶴年看了一眼那幾行時間記錄，臉色又沉了一分。
“這個人跟了首長七年。”馮鶴年壓低聲音，“是首長身邊最信任的行政副官之一。”
“先不要驚動他。”葉凡把登記簿還給陸醫生。
“接下來幾天請陸醫生按照之前的節奏繼續安排首長的日常起居，一切照舊。飲食和用藥的樣本每天採集一份交給我，我要做毒理分析。另外，我需要進療養院的監控室，把近半年所有訪客進出和走廊動線的監控錄影調出來。陸醫生，這些操作需要什麼人審批？”
“療養院的安保由中樞保健委員會和警衛局雙重管理，調取監控錄影需要委員會主任和警衛局值班負責人的聯合簽字。”陸醫生為難地皺了皺眉，“這個程式最快也要兩天。”
“那就兩天。”葉凡說，“但在這兩天裡，我要住在這裡。”
馮鶴年轉頭看他，目光裡掠過一絲意外，葉凡沒有多做解釋，撥通了唐韻的電話。
“我今晚不回去了，需要留在西山療養院。中樞保健委員會那邊你幫我應付一下，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我在給首長做持續觀察。”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另外，首長的病情己經確認是慢性中毒，下毒的人在內部，你幫我查一個人——首長的副官，七年老部下，調取他近半年的所有通訊記錄、財務狀況和行動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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