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老人床邊，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拿起藥片遞過去。老人接過藥片正要往嘴裡放，坐在角落裡藤椅上的葉凡忽然開了口。
“等一下。”
副官轉過頭來，這幾天葉凡頻繁出入療養院，中樞保健委員會的人都知道他是馮鶴年請來的年輕醫生。
副官甚至對他客氣地笑了笑，說了句“葉醫生好”。
“副官同志，把藥片遞給我看一下。”葉凡站起來走到床邊。
“我調整了一下首長的用藥方案，想確認一下這批藥是不是按照新方子配的。”
副官端著托盤的手指明顯收緊，他把托盤遞給葉凡，語氣依然溫和而恭敬：“葉醫生過目。”
葉凡拿起一粒藥片對著陽光看了看。
“副官同志，首長的飲食裡不該有這個味道。”
副官的臉色一下變白了，葉凡拿出手機撥通了馮鶴年的短號，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背景音裡有何峰和幾名穿黑色制服的療養院警衛低聲佈置任務的聲音。
“馮老，可以進來了。”
套房的門被從外面推開，馮鶴年站在門口，身後跟著何峰和西名全副武裝的療養院警衛。副官轉過身看到這陣勢，手裡的托盤終於沒拿穩，咣噹一聲掉在地上，三粒白色藥片骨碌碌滾到了牆角，玻璃杯摔成了好幾瓣，水灑了一地。
“副官同志，首長的飲食裡不該有這個味道。請你配合療養院警衛做一份詳細的說明。”
葉凡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
副官在原地愣了足足好幾秒，然後緩緩舉起雙手，任由兩名警衛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他被帶出去的時候經過葉凡身邊，用一種沙啞到不成聲的語調擠出了一句“我沒辦法，他們拿我家裡人……”後半句被馮鶴年抬手示意堵了回去。
老教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說了句：“這些話你留著到審訊室再說。”
馮鶴年走到床邊，對靠在床頭沉默不語的老人微微鞠了一躬：“首長，讓您受驚了，這件事中樞保健委員會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會在審查結束後遞交完整的處理報告。”
老人擺了擺手，把那本翻了好幾天的《資治通鑑》放在床頭，用一種經歷過太多風浪之後的從容語氣說：“這幾十年多少大風大浪都過來了，查吧，查清楚為止。”
當天晚上，葉凡回到翠微山莊時，唐韻己經把副官的通訊交叉比對結果全部整理好了。
資料清晰地顯示出一個規律：副官在近半年的每一次投毒行動前後兩個小時之內，都和城北一個固定加密節點進行了短暫的資料交換——每次通訊時長不超過三十秒，但時間點和療養院的訪客登記記錄完全吻合。冷月在城北蹲守了幾天，己經把那個節點的物理位置鎖定在了一棟老舊的科研單位家屬樓裡。
“天罰在京城的聯絡點，不是暗哨，是一個情報中轉站。”
唐韻指著螢幕上閃爍的紅點。
“副官只是他們收買的棋子之一，他們透過王家餘黨的殘餘勢力在京城撒了好幾張這樣的網，每個網眼都是一個被收買的人，有的在療養院，有的在中樞保健委員會內部，有的在古武聯盟京城分舵，梁國忠可能也是其中一張網。”
“梁國忠的動向呢？”葉凡問。
“冷月昨天跟蹤他下班之後的路線，發現他每週三晚上都會去城東一傢俬人茶館，和幾個身份不明的人碰面。茶館沒有監控，但冷月在對面樓頂上用紅外望遠鏡拍到他和其中一個人交換了一個信封。”
唐韻調出冷月傳回來的紅外照片——畫素不高，但能清楚地看到兩個人影在包廂裡傳遞了一個扁平的信封。
葉凡把照片放大看了一眼，然後合上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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