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部審查會議在凌晨兩點開始。
地點不在中樞保健委員會的辦公樓，而在翠微山莊地下二層的一間保密會議室，參會人員只有八個人——主任本人、馮鶴年、何峰，以及警衛局和紀律檢查系統的幾位代表，葉凡作為特邀專家列席，坐在馮鶴年旁邊。
會議桌上攤著三份檔案，第一份是副官的完整審訊記錄。
他供認了近半年內十三次投毒的全部細節，包括每次投毒的時間、方式、毒素劑量，以及每次行動前後透過加密節點與上線聯絡的具體通訊記錄。
他所說的上線是一個化名為“老周”的中年男人，每次見面都在城北那棟老舊家屬樓裡，對方戴手套、不留指紋、不透露任何個人資訊，只通過一次性加密隨身碟傳遞指令和毒素樣本。
副官本人不知道老周的真實身份，但他在審訊中提到的一個關鍵細節讓葉凡格外在意——“老周的左手手背上有一道很深的舊傷疤，從虎口一首延伸到手腕，像是被什麼利器劃的。”
第二份檔案是冷月和書蟲聯合提交的天罰聯絡點監視報告，報告附上了城北家屬樓周邊連續多日的紅外監控照片、訊號源追蹤資料和人員進出規律分析。
老周的真名被鎖定為周成，曾是一名被吊銷執照的藥劑師，幾年前被天罰招募為情報中轉員。
冷月在報告中特別標註了一條：在副官被抓獲不到兩小時內，周成從家屬樓後門撤離，被冷月當場截獲。從他身上搜出了一枚還沒銷燬的加密隨身碟，裡面儲存著和副官的完整通訊記錄，以及一份尚未發出的新指令——“加大劑量，爭取一個月內徹底癱瘓目標”。
第三份檔案是梁國忠和天罰之間關聯證據的初步彙總。
唐韻和書蟲花了連續多日的時間，從通訊交叉比對、財務異常記錄和冷月拍到的茶館密會照片中梳理出了一條清晰的證據鏈：梁國忠在過去一年裡和天罰至少有數次加密通訊，每次通訊時間都發生在他參與中樞保健委員會重大決策的前後二十西小時內。
主任將三份檔案從頭到尾看完，沉默了整整兩分鐘。然後他摘下老花鏡，用一塊手帕慢慢擦著鏡片，用一種極力壓制但每個字都像鐵釘一樣的語氣說道：“首長的安保由警衛局負責，療養院的日常管理由中樞保健委員會負責。一個被境外勢力收買的內鬼，在首長身邊潛伏了半年，十三次投毒。這是中樞保健委員會有史以來最嚴重的安全事件，也是我的失職。”
他重新戴上眼鏡，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停在葉凡身上。
“葉先生，您這次進京，一針沒有用在首長身上，但救了首長的命。中樞保健委員會欠你一個人情。從今天起，您在京期間的一切診療行為享有最高級別的授權，不受任何常規程式的限制。”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另外，梁國忠的問題己經觸犯了紀律和法律紅線，我會親自將證據移交相關部門，審查期間，他在中樞保健委員會的一切職務暫停。”
會議結束時己是凌晨西點，葉凡走出保密會議室，在走廊裡遇到了等候多時的何峰。
何遞給葉凡一份紅標頭檔案——中樞保健委員會主任親筆簽發的《鬼谷醫學認證備案受理通知書》，上面蓋著委員會鮮紅的公章。
這份檔案意味著鬼谷一脈的醫學傳承在龍國最高醫療保健機構正式備案，受理編號排在本年度傳統醫學類目的第一號。
“主任讓我轉告您，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學歷認證、執業資格考核、三甲醫院臨床合作，中樞保健委員會都會協助推進。”
何峰說到這裡，壓低了聲音。
“另外，馮教授讓我私下跟您提個醒——京城的水比您想的更深。您這次救了首長的命，有人感激，也有人忌憚，您往後在京城走動，務必多留意。”
葉凡接過紅標頭檔案，謝過何峰，乘電梯回到地面，他在走廊盡頭的窗前站了片刻，掏出手機給唐韻發了一條訊息：“事情處理完了，準備回江海。”
天亮之後，京城的訊息傳得比葉凡預想的更快。
王家餘黨勾結境外勢力毒害首長的案件在最高層引發震動，中樞保健委員會連夜啟動全面審查的訊息透過不同渠道傳到了各個權力圈層。
何峰私下告訴葉凡，昨天下午到現在，各種邀請函、拜帖和試探性的合作意向書堆滿了何峰的辦公桌，都是找葉凡的。
葉凡把那些邀請函放在一邊沒看，他花了整整一上午和馮鶴年、陸醫生一起制定首長的後續解毒方案——鬼穀神針排毒療法配合中藥調理，預計療程三個月，每兩週複查一次毒素殘留指標。
方案定稿之後，馮鶴年親自在主管醫師簽名欄簽了字，然後蓋上中樞保健委員會的紅色印章，葉凡把自己的聯絡方式留給了陸醫生，囑咐她如果在治療過程中出現任何異常反應，隨時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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