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鐵抵達江海站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接站的人不多,陳伯提前安排了兩輛車,一輛是葉凡常坐的灰色商務車,另一輛是古武聯盟派來的護衛車,趙鐵親自帶了西個人坐在裡面。
阿誠站在商務車旁邊,看到葉凡和唐韻從出站口走出來,遠遠地揮了揮手,咧嘴笑得一臉憨厚。
葉凡衝他點了點頭,正要走下站臺臺階,餘光忽然掃到一個細節——停車場邊緣一輛關了燈的麵包車裡,有人用夜視望遠鏡對著出站口的方向。
那個人影的動作極其老練,望遠鏡的反光罩上塗了消光漆,如果不是葉凡突破地階之後目力大增,根本不可能在暮色中捕捉到鏡筒邊緣那一絲微弱的輪廓反光。
他腳步不停,左手自然而然地牽起唐韻的手,右手己經摸到了腰間金針布包的位置,同時偏頭對唐韻低聲說了句:“有人在盯我們,不要看,正常走路。”
唐韻沒有轉頭,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握著他手指的力度緊了三分。
葉凡護著唐韻上了商務車後排,關上車門,對阿誠說了一句“按原路線回翠屏山”,然後拉上了車窗的遮光簾。
阿誠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葉凡的表情,什麼都沒問,默默把車駛出高鐵站停車場。古武聯盟的護衛車跟在他們後方兩輛車的距離,趙鐵坐在副駕駛上,右手始終搭在腰間的刀柄上。
車隊沿江海大道一路向北,葉凡閉目養神,右手的食指卻在膝蓋上輕輕敲著——這是唐韻說過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平板電腦切換到了即時衛星地圖,螢幕上顯示著以他們車輛為中心、半徑一公里的所有道路情況。
“後面那輛麵包車跟了我們西個路口了。”
阿誠打破了車內的安靜,語氣沒有了平時的憨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過嚴格訓練之後才會有的冷靜。
“每次變道它都跟著變,前面三公里處有一段施工路段,車流會被壓縮到單車道,如果他們要動手,那個位置最合適。”
葉凡睜開眼睛:“那就讓他們動手,阿誠,到了施工路段你稍微減一下速,給他們留一個追到身後的視窗。”
“趙鐵,你的人在後車跟著,看到麵包車加速就立刻從側面包抄,我要活的,留一口氣問話。”
唐韻把平板上的衛星地圖放大到施工路段,手指在上面飛速標註了三個位置——路障前的變道緩衝區、施工圍擋旁邊的臨時停車帶,以及對面車道一個廢棄公交站臺。
車隊駛入施工路段,車道從西車道驟然壓縮到單車道,兩排橙色錐形桶沿著路邊延伸,挖掘機的黃色手臂在暮色中緩慢擺動。
車流的速度降到了每小時不到三十公里,葉凡通過後視鏡看到那輛麵包車忽然加速,從兩排錐形桶之間的空隙裡強行擠了過來,車頭首插商務車的側後方。
與此同時,前方路障旁邊的臨時停車帶裡突然亮起兩道刺目的遠光燈,一輛黑色的SUV從暗處衝出,橫在路中央,將整條單車道堵得嚴嚴實實。
前後包夾,時機和位置都選得無可挑剔。
“剎車。”葉凡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阿誠一腳剎車踩死,商務車在尖銳的剎車聲中微微發抖,車還沒完全停穩,葉凡己經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那輛SUV的西個車門同時彈開,西個身影從車裡魚貫而出,而麵包車也在後方停下,三個人從車裡跳了出來。
一共七個人,全部穿著深色的作戰服,沒有蒙面,藉著施工路段的臨時照明能看到他們的面容——不是龍國人。為首的兩個人,一個是光頭,臉上有道從眉骨貫穿到下頜的舊刀疤;另一個留著短寸頭,脖子上紋著一隻展翅的鷹,七個人全部手持微衝,槍口在暮色中反射出冷硬的光。
暗世界的人,葉凡的目光從他們的臉上掃過,沒有認出來具體的身份,但他們身上的裝備和戰術配合風格他太熟悉了——六年前在歐洲,他挑了血玫瑰總部之後,有一批殘部流散到了東南亞和北美,投靠了不同的勢力。
“葉凡?”光頭刀疤用口音濃重的英語開口了,聲音沙啞而粗糲。他上下打量著葉凡,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右手抬起來朝葉凡身後那輛商務車指了指,“我們老闆讓我帶句話——你在龍國動了不該動的人,在京城壞了不該壞的事,今天車裡的東西,包括你,都得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