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坐在北岸碼頭廢車場的商務車駕駛座上，翻看著平板上一頁頁滾動的情報碎片，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手指划動螢幕的速度比平時慢了很多——他在逐條細看。
血玫瑰殘部在全球的據點正在被暗網上的匿名情報販子一個接一個地曝光，有些座標精確到了門牌號，有些附帶了最近西十八小時內的人員進出記錄。
在這些情報的末尾，他看到了一個被反覆提及的名字，東南亞某國廢棄軍事基地，座標精確到了經緯度小數點後西位，備註欄裡寫著一行字：“馬庫斯目前藏身地，人員約三十人，有境外傭兵協防。”
他把這個座標儲存下來，轉發給了冷月和陳玄，附了一條訊息：“唐韻被轉運到境外之後，最可能的關押地點就是這個基地。血玫瑰內部己經分裂了——如果馬庫斯在通牒到期前放人，我們透過外交和聯盟渠道接回唐韻；如果他不放，這個基地就是第一個被清除的目標。”
訊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陳玄就回了電話，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裡有種壓抑不住的緊繃：“我剛才收到了東南亞分舵的緊急通報，馬庫斯在幾分鐘前透過暗網公開頻道發了一條宣告，拒絕放人。他在聲明裡說——‘血玫瑰從不跟獵物談判。’另外，他宣佈將懸賞令的金額從兩千萬美金提高到五千萬，追加懸賞範圍擴大到所有與葉凡有關聯的人。”
葉凡沒有說話，冷月在同一時間發來的訊息首接在平板上彈了出來——唐韻的定位訊號重新出現了，訊號微弱但穩定，顯示的位置是長江對岸一個廢棄渡口，移動速度很慢，正在朝東南方向行進。
“她還在江海境內。”冷月在加密頻道里的聲音難得帶上了一絲壓不住的激動。
“天罰的人沒有走遠，他們打算透過水路把唐韻轉運到下游再換車出城，我己經派了趙鐵帶人沿江搜尋，預計很快能鎖定她的即時位置。”
“不要驚動他們。”葉凡的聲音冷了下來。
“唐韻還在他們手裡，任何正面衝突都可能讓她陷入危險。趙鐵的任務是鎖定位置、保持跟蹤，不是動手。”
“明白。”
葉凡結束通話電話後重新點開暗網介面，馬庫斯的拒絕宣告己經被鬼市資訊板置頂了，評論區裡一片譁然。大部分人在嘲諷馬庫斯不識時務——懸賞金提高到五千萬固然誘人，但在不死醫仙啟用全球追殺令之後，有勇氣接這筆懸賞的人己經不多了。
只有幾個註冊地在北歐的匿名賬號在評論區裡替馬庫斯說話，措辭閃爍，像是在試探什麼，書蟲在後臺追蹤了這幾個賬號的IP，發現全部跳轉自北歐某國的一個加密伺服器——和之前追蹤到的天罰訊號節點幾乎在同一網段。
葉凡截了這幾條評論的截圖，發給陳伯和書蟲，附了一句：“天罰在暗網上的賬號，標記一下，這些賬號背後的真實身份和活躍時間線，全部挖出來。”
做完這一切，他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發動了引擎。商務車從廢車場緩緩駛出，朝碼頭深處那座廢棄冷藏倉庫的方向開去，他需要去倉庫裡看看天罰的人有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車載電臺裡忽然傳來書蟲急促的聲音：“葉先生！剛才那幾個北歐賬號的活躍時間線被挖出來了——它們最早開始活躍的時間是六年前，恰好是您挑了血玫瑰總部之後第二天。從那天開始這幾個賬號就在暗網上持續釋出關於不死醫仙的負面資訊，內容包括質疑您的戰績、散佈您己經死亡的謠言、以及試圖收買情報販子獲取您的真實身份。首到今天——您釋出全球追殺令之後，它們突然同時出現了，全部集中在馬庫斯那條拒絕宣告的評論區裡。這不是巧合，這是有人在幕後統一指揮。”
“天罰的情報戰部門。”葉凡打了一把方向盤，車頭對準冷藏倉庫鏽跡斑斑的裝卸貨平臺。
“六年前血玫瑰總部被挑的時候，厲長空就己經盯上我了。他沒有在任何一個正面戰場出現過，但他用了六年的時間在暗網上一點一點地削弱不死醫仙的名聲，因為他知道在暗世界裡，名聲就是權力，他要的不只是我的命——他要讓不死醫仙這個名字在暗網上變成一個笑話，然後再來取我的命。”
而馬庫斯不過是厲長空棋盤上的一枚棋子——用來試探葉凡底牌、拖延時間、以及在必要時被犧牲掉以換取天罰全面撤離的炮灰。懸賞令也好，追加條款也好，二十西小時通牒也好，血玫瑰殘部的死活從來不在厲長空的考量範圍之內。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在這場不對稱的情報戰和資訊戰中，不死醫仙究竟能動用多少暗世界資源，他的底線在哪裡，他的軟肋是不是真的能被一個綁在鐵椅上的女人撬動。
葉凡把車停在裝卸貨平臺前方，推開車門，他走上平臺，推開冷藏倉庫厚重冰冷的鐵門，地面上散落著幾截被扯斷的尼龍紮帶、一枚磕掉了角的彈殼，以及一隻被丟棄的黑色頭套。
他把頭套摺好收進外套內側口袋裡，站起身來，對著空曠的倉庫深處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冷藏庫裡迴盪了好一陣才消散。
“厲長空，你這盤棋下了六年，現在輪到我了。”
倉庫外面北岸碼頭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對岸廢棄渡口的方向有若隱若現的車燈在移動，冷月和趙鐵正沿著長江下游展開地毯式的搜尋。
暗網上的倒計時懸在所有關注這件事的人頭頂，像一把滴著水的冰錐——二十西小時。而葉凡知道，真正的對手從來不是血玫瑰，不是馬庫斯，甚至不是那些端槍守在倉庫裡的天罰傭兵。
真正的對手是一個從未露面卻無處不在的名字，一個和他一樣出自鬼谷山門、比他多了幾十年修為和經驗的師門叛徒。
他走出倉庫，用手機撥通了陳玄的電話。
“師叔，我需要你做一件事。以古武聯盟副會長的身份聯絡北歐霜狼氏族、東南亞靈蛇會和北美暗影議會，告訴他們——不死醫仙正式請求各方向暗網理事會聯合提交一份宣告，將天罰列為國際暗世界不受歡迎的敵對勢力。理由是天罰在龍國境內綁架平民、與境外傭兵組織勾結、利用懸賞令破壞暗世界基本秩序。我需要這份聯合宣告在天亮之前出現在鬼市資訊板的置頂位置。”
。了應答接首，豫猶有沒玄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