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暴雨如注。
老舊的玻璃窗被風吹得咔咔作響。
辦公室裡那盞昏黃的白熾燈下，霍沉淵把那本厚重的全英文《現代企業財務槓桿與避稅指南》翻開。
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音。
他修長的手指點在第一頁那個複雜的金融模型圖表上。
“你以前做賬，講究的是收支平衡，對吧？”霍沉淵聲音低沉，在雨夜裡格外清晰。
林清秋點點頭。目光不自覺地跟著他的手指移動。
“賬面上留著錢，心裡才踏實。”她小聲說。
“這是典型的農耕思維。”
霍沉淵毫不留情地戳破。“錢趴在賬上，就是死水。每天都在貶值。”
他拿起桌上的圓珠筆，在草稿紙上畫了三個圈。
“廢品、沙場、小靈通。這三個產業的結算週期不一樣。”
筆尖在三個圈之間連了幾條線。
“廢品是現結。沙場工程款是月結。小靈通是預收款。”
霍沉淵轉頭看著林清秋。“你發現這裡面的時間差了嗎？”
林清秋愣了一下。
中專學會計的時候，老師從來沒教過這種資金時間差的概念。
“小靈通每天都有鉅額預收款進賬。這筆錢，在一個月內，是不需要支付給廠家的。”
霍沉淵的筆尖在小靈通那個圈上重重敲了兩下。
“這叫無息浮存金。也就是合法的免費槓桿。”
“你可以用這筆錢，去墊付沙場擴建的裝置尾款。或者作為商業街前期的招商保證金。”
他看著林清秋逐漸睜大的眼睛。
“等沙場的月結利潤回來，正好填補小靈通的廠家貨款。資金鍊不僅不會斷，反而憑空多出了幾百萬的運作空間。”
林清秋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原本以為財務就是記賬算賬。卻沒想過，資金還可以像流水一樣，在不同的水池間精準調配。
“可是……這風險太大了。萬一哪一環資金回不來……”林清秋還是有些抗拒。
這種踩在鋼絲上的資本運作，完全顛覆了她求穩的性格。
“沒有風險，哪來的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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