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紙片砸在托馬斯臉上。像冬日裡的冰雹。
他嚇得一哆嗦。那點可憐的傲慢被擊得粉碎。
“Get out!”(滾出去！)
趙猛雖然聽不懂外語。但他看懂了霍沉淵的手勢。
他大步上前。蒲扇大的手掌一把揪住托馬斯的西裝後領。
像拎小雞一樣，把這個發福的德國佬硬生生提了起來。
“走你！”趙猛粗暴地推搡著。
油頭翻譯嚇得腿軟。連滾帶爬地跟著跑出會議室。公文包掉在地上都沒敢撿。
辦公室的木門“砰”地一聲重重關上。震落了門框上的灰塵。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林清秋站在桌邊。手裡還攥著那半張沒被撕毀的報價單副本。
指節泛白。
“霍總。”她聲音發澀。“趕走他們痛快。可是沒有裝置，我們的產能怎麼擴大？”
沒有高精度機床。江城機床廠就只能接一些附加值極低的粗加工粗活。賺的錢還不夠發工資的。
霍沉淵沒看她。
他轉身，大步走到會議室那塊黑板前。
拿起粉筆。
“林總監。去把老宋他們叫來。廠裡所有八級以上的技工，全部叫到這兒來。”
霍沉淵聲音平穩。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十分鐘後。
老宋帶著十幾個老工人，穿著滿是油汙的藍布工作服，侷促地走進會議室。
他們看著地上的碎紙片，和霍沉淵冷峻的背影。大氣都不敢出。
“霍總。您找我們。”老宋搓著滿是老繭的手。
霍沉淵轉過身。
他手裡的粉筆在黑板上畫出第一道白線。
“外商的裝置，我們不買了。”
老工人們倒吸一口涼氣。面面相覷。
“不買了？那咱們拿啥幹活啊？”一個老師傅急得首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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